北青网综合|老太太患癌后起诉离婚,在最后时光,她要为自己活一次( 二 )


只是,两夫妻几十年不和给儿子落下了难以抹去的阴霾。
虽然从上海交大这样的名牌大学毕业,月薪数万,但他很恨自己的父母:“如果不是从小目睹他们吵架打架,我也不至于到四十多岁还不想成家。”
这通电话足足打了一个多小时,最初,白云费尽口舌也无法说服对方。
“她毕竟是你的母亲,你就不能让她过几个月舒心的日子吗?”白云几乎是带着哭腔喊出了这句话。
最后的结果还算圆满。儿子说服了自己的父亲,拿出50万给母亲。父亲也向母亲承诺,会在百年之后将房子留给两人唯一的孩子。
“我不知道老太太现在怎么样了,大概已经去世了吧。”白云说,虽然为一起法律上很简单的案子,花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不过想到这是老太太最后的愿望,她觉得很值得。
老人家一张张数钱,边数边哭
“以讼平讼,而归旨于无讼也。”
在白云看来,法官是社会关系的医生,追求的不是判了多少案子,而是实质性解决了多少问题。
今年,一起“垃圾山”案件让白云小小地“火了一把”。
静安某小区有一户居民侯某,从前几年开始便往家里捡各种垃圾。时间一长,他家里垃圾堆积如山,甚至没了落脚的空间。他和他80多岁的老母亲,便在垃圾山中爬进爬出。
母子二人安之若素,周围邻居叫苦不迭,垃圾山臭气熏人,蚊虫滋生,老鼠横行。街道居委数次上门,却苦于无权破门清理。
白云实地勘查数次,留下了一腿的蚊子包和一份限时清理的判决书。
“权利的行使是有边界的。虽然法律没有明确规定不得在家中堆放大量废旧物品,但侯某在家中堆放大量垃圾,散发难闻刺鼻的味道,确实影响相邻各方的通行与通风,更是存在消防安全隐患。当行使在自家中堆放大量垃圾的权利与他人正常的生活居住权利发生冲突时,在价值取向上更应倾向于后者。”
白云特意将这起案件的审判地点放在街道而非法院,就是为了让更多街坊邻居从判决中学到些东西。这也是静安法院涉老审判团队多年来的传统——延伸审判职能,深入社区、居委会开展社区普法活动。
有时候,解决问题比审判,需要法官付出更多的心血。
75岁的吴老伯是一名返沪知青,房屋动迁后获得一笔安置款,其中8万元委托弟媳妇保管,两人还签了一份协议。
“是真的只有一份,在他弟媳妇手里,他自己没有的。”白云说,可想而知,当弟媳妇赖账时,吴老伯毫无办法,他知道自己打不赢这场官司,于是提出撤诉。
“我学过心理学,加上审判经验,能看出他说的应该是真的,但就是没证据。”白云说,吴老伯来撤诉时,她很难过。8万元对普通家庭来说也许不多,但吴老伯妻子智力低下,儿子腿脚又有残疾,生活十分艰难。
“您等等,这案子我再想想办法。”和从前一样,白云把突破口锁定在弟媳妇周围人身上。一圈旁敲侧击下来,她得知弟媳妇家是女婿当家,便把女婿请到了法院。
“你学历高,收入高,道德水平肯定也高,不是那种贪小便宜的人。”戴完“高帽”,白云切入正题,“你们家也不缺这8万块钱,你和我说实话,你岳母到底拿没拿。万一吴老伯之后想不开做了傻事,这会是你们一辈子的阴影,以后还能安心吗?”
女婿显然知道这份协议,也被白云的话打动,当即承诺会将8万元还给吴老伯。白云担心他们欺负吴老伯不会用手机银行转账,再出新状况,便要求支付现金。
白云至今忘不了吴老伯来法院领取现金的那一幕。老人家拎了个蛇皮袋,往手指上吐了口唾沫,便开始一张张数钱,边数边哭。
一向伶牙俐齿的白云看着眼前的场面,竟有些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开口,事后才想起,“应该先去借个点钞机”。
“如果您感到不安全,我们现在就可以带您走”
“我知道,你们是来保护我的。”打开房门,看到门外是白云和法官助理,83岁的孙老伯差点哭出来。
随着经济社会高速发展,涉老年人案件也在变化。不少人盯上了老人名下的房产、动迁安置款等财产,想方设法据为己有。囿于知识背景、身体情况等多种因素,老年人的法律风险意识与自我保护能力相对较弱,这让涉老案件审理变得更加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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