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时代|效率崇拜:后工业时代,我们应该如何思考“效率”?( 四 )


(Lewis Mumford)
在他精妙的机器神话分析中如是说 , “只有一个吸引人的目的地 , ;只有一个想要的尺寸 , ;只有一个理性的量化目标 ,。 ”机械世界观造就了用来描述可衡量、可量化以及可生产之物的语言 。 机器越发接近人类 , 而人类越发接近机器 , 结果是工业革命时期出现了新的工厂语言 。 渐渐地 , 这种语言满溢出来 , 渗透到我们对自己、对工作管理的描述里 , 最终渗透到对国家本身的描述中 。
工业时代|效率崇拜:后工业时代,我们应该如何思考“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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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与文明》 , [美]刘易斯·芒福德著 , 陈允明 / 王克仁 / 李华山译 , 中国建筑(601668,股吧)工业出版社 , 2009年8月 。
19世纪早期人体能量的研究者们认为人是超级高效的机器 。 德国生理学家埃德蒙·蒙克
(Edmund Munk)
认为“人体马达”与其他机器相比是“最完整的力学机器”;其他机器热能转化为动力时消耗达90% , 而人体在做功时只使用了40%的化学物质 。 这些19世纪的生理学家指出 , 在“最省力法则”人体能量转换的内部节约原理的作用下 , 人体能够达到极高的效率 。
在法兰西学院
(College de France)
工作的奥古斯特·肖沃
(Auguste Chauveau)
仔细研究了人体肌肉的工作机制 , 研究出生理学的“最省力法则” 。 他认为 , 收缩的肌肉拥有“肌肉特殊的、绝对完美的弹性……适用于肌肉做功所期望的功能性目标的结果” 。 肌肉做功的节约性暗含着效率原则 , 这使得“人体马达”总是能选择“最节约的过程” 。 这些人体能量的早期生理学研究使用的语言和意象让人印象深刻 。 人体宛如一台机器 , 一个人体马达 , 但是比人类制造的任何机器都更为高效 。 这些19世纪的生理学家告诉我们 , 在我们的人体内有一个转换能量为做功的高效系统 。 效率并非外部强加而来 , 并非异类 。 我们的效率是固有的、天生的、非凡的 。 效率是我们的属性;从“我们的属性”到“我们的身份” , 这是自然的进阶 。
一旦我们开始把人类视作天然高效的机器 , 就离管理科学当代社会发展的中心环节不远了 。 科学化管理的根源可以上溯到19世纪机械工程师们进行的数学和技术运算 。 工业革命时期热力机器重要性的日益凸显赋予效率研究以精确性 。 工程师开始用“效率”这个词来表述机器产生的无用能量与有用能量比 。 他们借用早期的物理学法则 , 把“有用”这个词引入了描述效率的词汇里 。 “有用性”这个概念里内嵌的是一种价值判断 。
与这些早期的机器效率研究并行的是对人体机器的分析 。 研究人体马达工作效率的生理学家开始了对时间和运动的阐析 。 他们通过计算每个单位功所需的能量和时间 , 把功分解成可衡量的最小单位 。 虽说他们的计算早已过时 , 但个中原则对今天研究时间管理和生产力的学生而言并不陌生 。
工业场所的科学管理带来了新的福音 , 20世纪伊始时 , 宣扬这份福音的最著名的讲道者是弗雷德里克·温斯洛·泰勒
(Frederick Winslow Taylor)
。 他站在厂房里 , 手里拿着纸和时钟 , 观察着工人们 , 心中笃信每个工人的每个行为都能被归纳为一个机械原理 , 然后可以提高效率 。 泰勒认为 , 更大程度地“保留”人的精力 , 可以让一个工厂或公司的产出最大化 。 所有的工作都可以更富成效 , 劳动的成果也可以分享 , 这样雇主和工人的利益就会趋于一致 。 卓别林曾在他的经典电影《摩登时代》里入木三分地讽刺了装配生产线以及工人们受到的压榨 。
工业时代|效率崇拜:后工业时代,我们应该如何思考“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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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摩登时代》 。
生产力是当代经济增长理论的基岩 。 生产力高的经济体可以为它们的国民增加、创造财富 。 比如 , 在加拿大我们就三番五次被告知我们的生产力比南边那个邻居更低 , 如若我们想维持现有的生活水平 , 就必须提高生产力 。 但是生产力的含义到底是什么呢?研究人体能量的生理学家们肯定会觉得这个问题不难回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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