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景剧|“推磨拉磨喜不过”——汉味童谣中的情景剧

伢们的模仿秀中,有不少是模仿生产劳动的,比如推磨。磨子是旧时重要的生活用具,主要构件为两个相叠的圆石盘,用于粉碎粮食。在电力发明之前,其动力为人力、畜力和自然力(如水力)等。
推磨是重体力活,伢们的游戏却很轻松。两童两手相接,两只胳膊摆来摆去,做推磨状;也有大人让小孩面对自己骑在腿上,双手拉着小孩双臂,前后摇晃的。动作虽简单,但有利小儿身心发展,也能体现亲情慈爱。
 情景剧|“推磨拉磨喜不过”——汉味童谣中的情景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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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子游戏“推磨” (萧继石 绘图)
游戏时佐以相应歌谣,边唱边玩,歌谣富有生活气息:
推个磨,拐个磨,
推的面,白不过,
做的粑粑黑不过,
冷一个,热一个,
吃了心里不快活,
夜半起来摸茶喝,
罐子撞了后脑壳。
选自黎锦晖、吴启瑞、李实搜编《中国廿省儿歌集(第二集)》第12页,朱介凡《中国儿歌》第198页亦有载录。
面即面粉,武汉人俗呼小麦面粉为“灰面”。白不过,很白,白得不得了,后面的“黑不过、甜不过、好不过”,以及文题的“喜不过”等,用法相同。
推磨担,扯磨担,
推个粑粑做早饭;
婆婆吃,爹爹看,
看倒心里不喜欢。
磨担,一个“丁”字形或一个“7”字形的木头,一头用绳子吊在屋梁上,一头扣在磨眼里,这样就能借力,推起磨来,要省力许多。还有一种双磨担,也叫“双推磨”。
婆婆吃独食,爹爹干看,自然不喜欢,有趣。下面这首说的是另外一种“不喜欢”:
推个磨,拉个磨,
磨的粉子白不过,
做的粑粑甜不过;
大房的伢,吃大个,
我的伢,吃小个,
吃了心里不快活。
“我的”,此处读“wó·dī”,黄陂黄冈一带人称代词及人名后缀的一种用法,表示“我屋里的”;还有“你的”,读“ ní·dī”,“他的”,读“tǎ·dī”,“张家的”等。
大房,也叫长房。族姓各支以房划分,家庭内部也分长次、房头、嫡出庶出。 旧时纳妾现象并不少见,武汉坊间亦有鄙视人出身低贱者为“小姆妈养的”。待遇不公,陡生怨气,这些都带有时代和社会的痕迹,细品之,蛮有味。
 情景剧|“推磨拉磨喜不过”——汉味童谣中的情景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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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8年,英国人拍摄的推磨老妇,后被印制成明信片
下面情节略有不同:
做的粑粑一个个。
客来了,先冚倒,
客走了,吃个饱。
爹爹跟婆婆留一个,
婆婆吃了奈不何。
半夜起来摸茶喝,
东一摸,西一摸,
桌子的角,板凳的角,
撞到婆婆的后脑壳。
冚,武汉话读kǎn,或kǎng,《汉语方言大词典》五卷本第1448页解释为“动词,盖”,此处是用东西罩住,不让客人看见。
奈不何,受不了,武汉话“奈它不何,奈不它何,不奈它何,奈何不它”等都可以表达这样的意思。
角,读如guó;壳,读如kuó;撞,读如cuǎng。
 情景剧|“推磨拉磨喜不过”——汉味童谣中的情景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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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面,美国人西德尼·戴维·甘博1917年摄于汉口
下面这首选自朱天民《各省童谣集(第一集)》第80页,该书出版于1923年,共收录16省童谣203首,其中,湖北省有18首,注明的流传地大多为武昌。柳一青1948年编辑的《小学国语科自修读物?儿童歌谣》第7页、朱介凡《中国儿歌》第305页上都有载录,文字基本相同。
三岁的伢,会錾磨,
錾的磨,好不过;
磨的面,白不过;
做的粑粑黑不过;
爹爹婆婆吃十五个,
胀不过,夜里起来摸茶喝,
一撞撞了后脑壳;
请医生,把脉摸;
请道士,念弥陀;
请姑娘,哭婆婆,
眼睛哭瞎了,
鼻子揪塌了。
三岁的伢,童谣的一种通行说法,不必单纯从字面硬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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