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气|90年代登场的一代作家们,是否还有为自己重新命名的勇气与智慧?( 二 )


比如“50后”作家身上往往能窥探出他们对历史的反思和考量,这在他们的长篇创作中表现的尤为明显,他们对历史纵深处旋涡的关注可能超过了对小说自身技术的关注。“60后”在本文上有着更明确的追求。在苏童、格非等作家身上就可以看出,他们对于乡土与城市、谎言和真相等更感兴趣,运用复调、多声部、开放式的叙事策略,拓展小说发展的可能性。
而他自己,也就是“70后”作家们,他称为“野生野长”的一代,受先锋文学影响更深,“在座的弋舟、阿乙、路内和我,在写作初期基本上都受到过先锋文学的影响。我们这代作家似乎对历史和宏大叙事普遍缺乏热忱和好奇,更为关注普通人的日常生活,且偏爱乡土叙事和城镇叙事。”到了“80后”作家则对城市文学有着一种本能的亲近,而且这一代大多受过良好的大学教育,写作初期,就具备了基本的小说叙述素养和经典阅读熏陶,可以说,这一代有着先天的技术优势。
 勇气|90年代登场的一代作家们,是否还有为自己重新命名的勇气与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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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干山“法国山居”
路内赞同在座的“70后”作家接受的文学熏陶来自先锋文学的说法,“那时候,我凭着少年的直觉,就爱看《收获》和《花城》,它们深深地影响了我日后文学观念的构成。”他还特别提到了1990年代,互联网兴起与技术发展在代际划分中的体现,比如出生于1973年的他和一批“80后”作家几乎同时开始接触互联网,所以也有共同语言。此外,他能从一些摇滚歌手和电视剧身上清晰地辨识出“我们是一代人”,这份感觉在一些同龄写作者那里反而是没有的。“在泛文化层面上,我们前面说到的同一代人就已经有了‘我者’和‘他者’。”
“对于‘80后’作家而言,市场经济的发展,使得作家个体差异很大,这也导致写作更多元也更个性化,共同经验相对少了些。”孙频表示,在这一代人身上,作家的光环已经减弱了,“我们的写作变成了非常个人化的行为,但核心的文学精神不会因为代际而消失,它一代一代传承着。”
可以说,进入到1990年代后,文学的时空和边界不断在改变,也许目前的现状正如何平曾在本报发表的一篇文章中指出的那样:事实上,在一个信息交通过于发达的时代,以文学为例子,网络新媒体助推全民写作成为可能的结果,反而是越来越圈层化和部落化,这种圈层化和部落化包括文学生产和消费的所有环节。因此他在现场表示“暧昧模糊出生时间,谈文学代际,不是说抹平差异,而是尊重每一个文学空间里的复杂性,将它作为思想的、审美的、精神的范畴考量。”
写作者往往不知道作品驶向何方,
文学经典化依赖各方合力
对于批评家而言,如果要为一代作家命名,在梳理文学史的过程中,必然要涉及的一个话题是文学经典化。而对作家而言,这个话题就显得不那么迫切了。路内表示,文学经典化是一个常谈的话题,却也极其难谈:“如果从标准来看,文学经典化是指获得了文学奖,还是年销一百万册,还是成为‘作家中的作家’?而这三个标准也不在一个维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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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举办场地:莫干山居图
标准的难以界定外,付秀莹也提出“谁来确定经典化”的问题?她认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经典化不仅仅是一个历史化的概念,也是一个当代化的动态过程,需要当代读者的积极参与和认真实践。“我们的读者包括评论界、出版社还有期刊编辑等对作品的不断筛选、淘洗和逐渐确认,是当代文学经典化过程的一部分。任何一个普通的无名的读者,都拥有为作品指认和命名的权利。”
在她看来,从终极意义来讲,作家本人对“文学代际”的感觉可能是模糊掉的,更重要的是谁最后写出了经典化的作品。“写作于我——在人生的狭窄处、幽暗时刻去写作,代际就不那么重要。我目前短篇写得比较多,人到中年,经验在变,需要大体量的东西来吞吐,从这个意义来说,长篇小说更具备这一功能。希望能写出具有经典化气质的作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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