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叔|考古重磅发现周文王嫡幼子毛叔郑初名爯季的出土铜铭证据找到了( 二 )


"冓"字《说文》释作"交积材也",其中"交积材"的过程当需"举""材"而成,故有"再"为"举"之说。《说文》"再"字释义中的"二也"之训不误。"再"在典籍中的最早用法为"两次"义,如《书·多方》:"我惟时其教告之,我惟时其战要囚之,至于再,至于三。"
又如"爯"字,甲骨文形体为手举起树枝加到篝火之上状,当然,这篝火是用于祭祀目的的。《说文》释"爯"之形为"从爪,冓省",当从。甲骨文中还有和"爯"字的形义密切相关的一个字为①,该字的构造分上中下三层,上为方向朝下的左右两手状,中为"再"形,即篝火状,下为"土",即用于祭祀的祭台,整个字形表现了用双手将篝火架在祭台上的完整的情况。
 毛叔|考古重磅发现周文王嫡幼子毛叔郑初名爯季的出土铜铭证据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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铭文字释图版,正文里数字为对应字
哲以为①这个字可以视为文献中冉季载的"载"的初字。①的字形原义是将燎祭用的"交积材"一再地放置在土台之上,后大概又以"车运物件于土上"而转写为"载"。如《周易》中的卦辞:"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其中的"载"字也有这类的意思在里面。
通过以上几点的比较论述,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文献里的"冉季载"的写法未必准确。冉当是"爯"字的省略写法,所以司马迁说文王幼子叫冉季。从铜器"爯簋"铭文上看,周文王嫡幼子名讳为爯或①,称谓为爯季或季载(爯)。爯、载其实是同一个字。从车之载是宣王时期才有的字。金文中聃字,写法是从舟从再,和从车之载意思同。也是文王幼子的名字,故文献里也有称文王嫡幼子为聃季的说法。
冉季载,是文献整理者不懂爯本是载的本字,衍误而成。冉季作为文王嫡幼子、周王室最后的承祧者,给他取的名是具有传宗接代、薪火传人之祈愿在内的,也是符合当时周代宗法制度下的实际的。如周文王的父亲叫季历,却不見有他称。可见文王幼子就叫季爯(载),而不是如文献所说的,冉为氏称,季载是字称。
另外,在对"爯簋"铭文释读中,哲还有几处与吴振武先生不一致的地方,虽然并不是全面否定吴先生的释读,但几个关键词句的释读对于正确地理解铭文内容有很大的启发,故哲不揣陋吝,试为其说,主要有以下几点:
1、在于铭文首句首字,吴先生只释读为②,也没能进一步确证②为何人。哲以为是"遣"字,此铭文中的"遣伯"就是周文王之弟虢仲遣。也就是和哲在《班簋(毛伯彝)再考释》一文中阐释过的"(遣)令曰"句子里的虢仲遣是同一个人,具体考释可参见该文。周初,多以人名加爵或加字辈为称。以"爯簋"器主为"冉季载"的身份来看,以"遣伯"称呼虢仲遣也甚为合理。从班簋、孟簋铭文看,冉季载(即毛叔郑)、毛公(冉季次子)和遣伯关系密切是可以推测无咎的,如孟簋记孟的父亲曾跟"毛公、仲②征无需",如班簋铭文记载"毛伯更城虢公服"。而且从后世铜器(如再方鼎,何尊等)出土来看,西虢封地与冉季载(毛叔郑)的食邑挨连很近,都在宝鸡陈仓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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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叔郑(爯季)采邑坟茔示意图
2、吴先生释"文神"为"有文德之神灵"似乎并不够真确。哲以为,如同"文考"是周文王的特指代称一样,"文神"当指"周文王之神灵"。吴先生所说的"可知此'文神'指已故的先人,犹如金文及文献中常见的'前文人'"这一说法是不大准确的。就如刘翔先生所论:"西周时期开始出现的'神'字,在多数场合是专指祖先神灵的。似乎可以说,着重于表述祖先神观念的神字,只有在周代宗法社会的背景下,自然神祇崇拜向人类化的祖先神灵崇拜转变出现以后才得以产生。"所以从"爯簋"铭文上看,"文神"当还是特指代称。
3、在于"③旂(祈)"之"③"。吴先生认为该字是金文首见,音义不详,或可据其右旁读作"萬"。哲认为该字似为"祀"的古体字——"禩"字。《说文》释禩为:"祀,或从異。周礼大宗伯小祝,注皆云:"故书祀作禩"。按禩字见于故书,是古文也。篆隶有祀无禩,是以汉儒杜子春、郑司农不识,但云当为祀,读为祀,而不敢直言古文禩,盖其慎也。至许慎乃定为一字,至魏时乃入三体石经。古文巳声異声同在一部,故異形而同为一字也。"从以上可知,"祀"的古体字——"禩"字在汉儒就已经不识,至于许慎,才定为同一字,故哲倾向于将其释读为"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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