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圈的网红:我已经,财富自由了( 二 )



再后来 , 父母忙于奔波生计 , 无奈之下 , 他们只能把罗福兴送回梅州老家 。
从此 , 罗福兴成了名副其实的“留守儿童” 。
长大后的罗福兴 , 时常会想起童年 。 在他的记忆中 , 母亲虽然每隔一段时间会寄生活费 , 却总显得匆忙而疏离 。 至于父亲 , 五年内没出现过一次 。
渐渐地 , 罗福兴也习惯了不去等、不去想 , 甚至不去问 。 后来 , 家里偶然有人提起 , 他才知道 , 父亲那些不回家的日子 , 并非遗忘 , 而是刻意的缺席 。
“他在深圳重新有了家庭 , 还给我生了一个弟弟 。 ”

罗福兴早期照片
罗福兴的学校生活 , 和他的家庭一样 , 缺少温度 。
破旧的教室里塞满了七十多个孩子 , 他被安排在最后一排 。
没有人会留意一个默默无闻的孩子 , 他的存在感 , 像窗边被遗忘的扫帚 , 连讲台上的老师都懒得看一眼 , 更别提记住他的名字 。
没人注意的日子久了 , 罗福兴渐渐学会了自我放逐 。
他的作业本时常空着 , 课本也丢在抽屉底 。 上课时 , 他经常盯着窗外出神 , 看着风吹动树梢 , 心里想象着外面的世界 。
可这种渴望自由的念头 , 很快被高年级同学的一次次欺凌击得粉碎 。
这是罗福兴第一次感受到 , 原来所谓的自由 , 不是飞翔 , 而是挣扎着不被踩在泥里 , 可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

几次被高年级同学欺负的经历 , 也彻底改变了他 。
他发现 , 这个世界弱肉强食 , 如果自己不够强大 , 就只能永远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
他看向那些“混得好”的大哥 , 学着他们的样子 , 点起烟 , 染了头发 , 逃课......
他学会在下课铃响时 , 跑到外面蹬一辆偷来的自行车 , 或把别人家养的狗偷走卖钱 。
“有时一条狗能换一二百块 。 ”

2006年 , 罗福兴11岁那年 , 他辍学来到村附近的一家工厂 。
他永远记得自己第一次走进村子里微波炉工厂的情景:工厂内 , 一条漫长的流水线延展开来 , 每天只需机械地重复一个动作——将模具从机器里取出 , 再放到输送带上 。
就这样 , 罗福兴的生活成了一段循环播放的录像带 , 十二个小时的工作 , 和呼吸一样没有波澜 。
工厂的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味 , 机器的轰鸣像催眠曲 , 时间像流水一样 , 从流水线上流走 。

纪录片《杀马特 , 我爱你》
久而久之 , 这样的生活 , 罗福兴受不了了 。
每天早晨 , 当工厂的铁门嘎吱一声拉开 , 他的胃就开始泛酸 。 他的手机械地伸向模具 , 脑子里却满是逃跑的念头 , 哪怕是跑到天涯海角 。
可天涯太远 , 海角更是无从寻找 。
他唯一能看见的 , 是工厂对面的一家发廊——玻璃门上贴着洗剪吹的广告 , 几张照片被日光晒得卷曲 , 却似乎在向他招手 。
“发廊总比工厂强吧?”
他不知道发廊里会有什么样的生活 , 但他知道 , 至少那里不需要和机器为伍 , 也许还可以接触更多的人 。 他咬了咬牙 , 攒着几分赌徒的心态 , 下定决心辞掉工厂的工作 。
“即使最后什么也没有 , 至少 , 活得像个人 。 ”

2007年 , 12岁的罗福兴 , 离开家乡来到深圳 , 成了一名发廊学徒 。
那时的深圳城中村 , 街道逼仄而杂乱 , 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香水和洗发剂的味道 。 发廊的宿舍狭窄得几乎没法转身 , 但对罗福兴来说 , 这样的生活却是一种久违的自由 。
他第一次感到 , 自己可以摆脱家乡的阴影 , 没有父亲的冷漠 , 没有学校的压抑 , 甚至可以将整晚的时间花在网吧里——在那一方冷蓝色的屏幕前 , 他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世界” 。

网络世界里鲜艳炫目 , 与现实的单调截然不同 。 他沉迷于“视觉系”风格的游戏角色——那些穿着怪异、头发五彩的虚拟人物 , 让他着了迷 。
渐渐地 , 罗福兴从模仿他们的造型开始 , 染头发、涂眼线、摆造型 。
他的第一次尝试 , 是染了一头火红色的头发 。 他站在发廊的镜子前 , 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又吸引眼球的自己 , 忽然觉得空气里似乎多了一些东西——一种难以言说的轻盈 , 像是从沉闷中挣脱的自由 。
命运的齿轮 , 就此悄然转动 。

罗福兴第一次做杀马特造型
之后 , 他上传这张照片到QQ空间 , 渐渐吸引了越来越多的目光 。
网络的关注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存在感——不再是教室最后一排默默无闻的孩子 , 也不是流水线上的机械工人 , 而是一个被瞩目的“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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