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影帝,含金量有多高?( 二 )




《X圣治》




如果说役所广司是被动卷入崩溃 , 那么布拉德·兰弗洛(《纳粹追凶》)则是主动的邪恶觉醒 。 东京将奖项授予这位年轻演员 , 以表彰他对一个16岁少年的惊人刻画 。 兰弗洛扮演的不是一个被腐蚀的无辜者 , 而是一个主动的腐蚀者 。 他恶魔般健康的面孔之下 , 是正在萌芽的恶毒 ,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的奖项选择 。


《纳粹追凶》




这条脉络在20年后(2017年)获得了呼应 。 段奕宏(《暴雪将至》)饰演的余国伟 , 同样是一个在调查中走向自我毁灭的人物 。 段奕宏的表演成就 , 在于对毁灭性执念的刻画 。 他所饰演的保卫科长痴迷于追查连环杀手 , 以至于对弱者虚张声势 , 并利用女性作为诱饵 。 他最终从屠龙者变成了怪物 , 其个人野心与他所处的工厂倒闭的时代背景共同构成了这场悲剧 。


《暴雪将至》




此外 , 安德鲁·霍华德(《杀手中间人》)饰演的冷血杀手乔恩 , 在偶遇童年恋人后 , 其沉睡的良知被唤醒 , 陷入了哲学式的忧郁和存在主义危机 。 东京通过这些奖项 , 持续地奖励那些敢于直视人性深渊、演绎心理失序的勇敢表演 。


所有国际电影节 , 都会始终坚持表彰那些纯粹技艺精湛的表演 , 东京自然也不例外 。 那些将身体作为画布 , 进行极限转化的演员永远是值得尊重的 。


那么东京电影节表演技艺的顶峰 , 我想提名2008年的文森特·卡索(《头号公敌》) 。 他饰演法国传奇罪犯雅克·梅林 , 贡献了一生一次的表演 。 卡索的成就 , 在于某种彻底的转化 。 他跨越角色数十年 , 改变体重、声音和举止 , 塑造了一个魅力四射的精神分裂的疯子 。


《头号公敌》




仅仅三年后 , 东京表彰了这种技艺的另一极:弗朗索瓦·克鲁塞(《触不可及》) 。 他饰演一位四肢瘫痪的富翁 。 他的表演是极简主义的 , 所有的动作都发生在颈部以上 。 他仅凭面部表情、眼神和声音 , 就传达了完整的情感光谱(傲慢、幽默、痛苦、喜悦) 。 这个角色告诉我们 , 限制可以是演员最强大的工具 。


《触不可及》




这种对身体的极致运用 , 在2014年表现为一种生理性堕落 。 罗伯特·维凯威兹(《威猛的天使》)饰演一位慢性酒精中毒者 。 他的表演极其逼真 , 展现了酒鬼行为的每一个层面和细微差别——从否认、自我辩解 , 到极端的、可怕的绝望 , 足以让观众生理性不适 。


《威猛的天使》




而保罗·巴雷斯特罗斯(《选美小姐》)则将转化带入了身份领域 。 他饰演跨性别女性特丽莎 , 作为一名仿妆艺术家 , 巴雷斯特罗斯的表演是多层次的:既是技术性的易装 , 也是深刻情感性的演绎 , 展现了角色充满活力和韧性的一生 , 以及在斗争中达到乐观与现实的平衡 。


与推崇精湛技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 , 东京拥有一条同样强劲的「反技术」脉络 。 它持续将最高表演奖授予非职业演员 , 或那些表演与真实生活界限模糊的演员 。


2004年 , 奥尔哈斯·努苏帕耶夫(《斯佐的爱》)获奖 , 他是一名14岁的非职业演员 。 他扮演一个在90年代哈萨克斯坦残酷社会图景中成长的少年 。 他的表演极其出色 , 正因为它不是表演 , 而是一种被摄影机捕捉到的、原始且未经雕琢的「新现实主义的真实性」 。


《斯佐的爱》




2007年 , 东京重申了这一偏爱 , 将奖项授予10岁的非职业演员达米安·乌尔(《追火车日记》) 。 他饰演一个试图贿赂命运以求与父亲相遇的6岁男孩 。 有人说 , 乌尔用他的肩膀撑起了整部电影 , 他演得毫不费力 , 充满了纯真和决心 。 评委会认为 , 一个孩子真实的凝视 , 可以构成比成人更强大的表演成就 。


《追火车日记》




这一脉络在2009年达到了最激进的顶点 。 赫里斯托·赫里斯托夫(《保加利亚天空下》)在片中饰演赫里斯托 , 一位试图摆脱毒瘾的艺术家 。 影片部分基于演员的真实生活 , 而赫里斯托夫在拍摄结束后不久便因吸毒过量去世 。 他的表演变成了纯粹的纪实 , 他在银幕上的被动主要是由毒品引起的 。 这是一个安魂曲式的奖项 , 东京承认 , 最伟大的表演成就可能就是记录下一个人为生命而进行的、真实的、绝望的、并最终失败了的斗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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