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影帝,含金量有多高?( 三 )




与挖掘素人相对 , 东京也扮演着经典鉴赏者的角色 。 在某些年份 , 奖项的意义不仅在于角色 , 更在于演员本人 。 这是对传奇的致敬 , 奖励他们为影片带来的历史分量 。


1989年 , 东京将影帝授予了马龙·白兰度(《血染的季节》) 。 白兰度在这部揭露南非种族隔离的电影中 , 仅以客串角色出场 , 饰演人权律师麦肯齐 。 白兰度为该片无偿出演 , 利用自己的传奇地位进行了一次直接的政治声明 。 东京奖励的不仅是表演 , 更是这个姿态 , 它利用自己的平台 , 共同签署了对种族隔离的谴责 。


《血染的季节》




1992年 , 马克斯·冯·叙多夫(《无声的接触》)的获奖 , 则是对欧洲艺术电影的致敬 。 他饰演一位才华横溢但已有40年没有作曲的亨利·凯斯迪 。 冯·叙多夫为暴君式的天才绘制了一幅毫不妥协的肖像 , 就像在说 , 伟大的表演不必是道德纯洁的 。


2024年 , 这一脉络再次浮现 。 资深演员长塚京三(《敌》)获奖 。 这是一个建立在极度节制和经验深度之上的表演 。 更具象征意义的是 , 该奖项由评委会主席、另一位表演巨匠梁朝伟颁发 。


《敌》




东京的获奖名单 , 同样是探索男性气质演变的历史 。 什么是表演的「力量感」 , 经历了从坚忍克制到脆弱反思的转变 。


2005年 , 佐藤浩市(《向雪祈祷》)的获奖 , 是对日本古典表演美德——「我慢」(即坚忍、克制)的颂扬 。 他饰演的马厩老板武夫 , 是一个沉默寡言且专制、热情、急躁 , 但本质上是孤独的人物 。 他的全部力量都源于内在的冲突 , 源于他冷漠的举止开始解冻的过程 。


《向雪祈祷》




而2003年香川照之(《暖》)的获奖 , 则是这种安静力量的极致 。 香川照之 , 一位日本演员 , 在一部中国电影中 , 扮演一个哑巴角色 。 这是一次非语言表演的大师课 , 他仅凭肢体 , 就传达了忠诚、痛苦和尊严 。


《暖》




近年来的奖项 , 则开始系统性地表彰脆弱 。 2022年 , 德尼·梅诺谢(《野兽》)获奖 , 他扮演一个试图避免暴力的现代法国人 , 但在西班牙乡村被慢慢逼入绝境 。 他对威胁的缓慢积累的演绎 , 以及对男性气质中恐惧的坦诚呈现 , 拥有一种罕见的真诚 。


2023年的亚斯纳·米尔塔马斯布(《罗克萨娜》) , 饰演的弗雷德不是一个反叛者 , 而是一个梦想家 。 东京转向了更私人的叙事 , 关注伊朗新一代青年的青春脆弱性 。


《罗克萨娜》




2025年的例子更为特殊 , 王传君(《春树》)并非头号主角 , 他饰演的王冬冬 , 是帮助女主角重新建立起和故乡联系的催化剂 。


在个体成就之外 , 东京的历史上两次打破常规 , 将最佳男演员奖授予群体 。


2015年 , 罗兰·默勒与路易斯·霍夫曼(《地雷区》)共同获奖 。 影片讲述丹麦军士强迫德国战俘少年徒手排雷的故事 。 默勒从虐待成性的军官转变为富有同情心的父亲形象 , 而霍夫曼则充满了恐惧与尊严 。 东京奖励的是一个发生在两位演员之间的人性化的过程 。


《地雷区》


【东京影帝,含金量有多高?】

2021年 , 阿米尔·阿加伊等四位演员(《四面墙》)共同获奖 。 影片讲述作曲家被新建筑困在公寓里的故事 。 这是一个集体幽闭恐怖的表演 。 在一个经历了全球封锁的年份 , 东京选择将奖项颁给一部关于被困的电影的全体男演员 , 这是对我们集体脆弱性和相互依存性的最有力评论 。


《四面墙》




总的来说 , 东京国际电影节最佳男演员奖的微缩史 , 不是一条直线 , 而是一个不断扩展的、包容的圆 。


也许不是每个拿过东京影帝的都是国际影坛的超级巨星 , 但它推崇的演员 , 几乎都从各自的角度真正定义了某种时代的精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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