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骨肿瘤儿童家庭的磨难史 感觉好像整个人生都体验完了(11)


  说白了,最后就是人财两空的事儿。思思妈说。从女儿得病,一直是她在陪床,思思爸在苏州继续工作赚钱,或者借钱,保障医药费。家里经济压力不小。思来想去好几天,思思妈最终还是决定,吃贵的那种:我说过,倾家荡产也要治。女儿的结局就在眼前,但她没法放手。自放疗开始,思思越发沉默和烦躁。每隔一会儿就哭天喊地说屁股疼,说叫护士来打止痛针又不肯。一会儿说怕上瘾,一会儿又说打了也没用,还是一样疼。由于无法下床,放疗要由护工推着床去另一栋楼做。腿部放疗还好,提起右臀部也要放疗,她就一脸抗拒,声音带上了哭腔:屁股不能做放疗呀,做了放疗大小便失禁了怎么办?万一瘫痪呢?说着便伤心起来:瘫痪了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不要人照顾!我不要做一个废人!那时她已在床上躺了近一个月。无聊的时候,思思常常望着窗外发呆,或者摆弄手机。有时候会莫名哭起来:我搞不懂为什么要救我?有长辈探望,送来一束花,思思捧着拍了照片,很开心,但第二天就一直放在地下,有人说拿花瓶养起来,她不耐烦:我自己都养不活,我养它干嘛?
  放疗的住院周期漫长,她几次提到再也不想在医院待着了;可疼起来的时候,又哭着抱怨妈妈为什么不早点给自己吃靶向药。思思妈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猜女儿在网上查过止痛针的费用,估计她也心疼钱;也可能偷偷查过自己的病,觉得不妙。但她不敢想这是否代表着女儿已经知道了什么,不想再继续治疗。也不愿去谈这个话题,怕给女儿增加压力和心理负担。思思爸也说:善意的谎言嘛。小孩子只能骗,能骗一天是一天。他和思思妈的想法很统一,就是要让女儿在这个世界上再多待几天。2018年6月初,他去医院送钱,那时候思思的臀部经过一段时间放疗,已经不疼了。但她说自己不能咳嗽,一咳就呼吸疼。爸爸我们不治了,回家吧。她说。思思爸哭了。他觉得女儿可能也有点明白,只不过也在骗自己。和记者发微信时,思思语气平淡:我肺里又有肿瘤了。医生说肺部也要做放疗。天天晚上睡不着。我好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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