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塔格的遗产( 五 )

在新时代 , 作为过渡人物的桑塔格 , 成了一个怀旧对象 。 她的政治行动也遭到人们的嘲讽 。 当她为着自己的正义感去战乱之地见证人们的痛苦时 , 她在萨拉热窝对战乱的报道 , 对于许多居民和采访人员来说毫无意义 。 在后者看来 , 她更在意的是自我推销 , 以把自己美化为这座废墟城市的英雄 。

或许有人认为 , 桑塔格之后的知识分子 , 与时代之间的联系再也没有那么密切 , 或者无法再像她那样爆发出如此的能量 。 然而 , 这种现象很难被简化为大众或公共舆论的堕落 , 因为在新的时代 , 语境已经发生变化 。 知识分子丧失了旧日的角色与功能 , 也因此难以固守昔日的位置与认同 , 边缘化是必然的 。

如果说桑塔格是第一个媒体弄潮儿 , 那么 , 我们后来玩得不亦乐乎的早已是别人玩剩下的 。 桑塔格经历了公知形象的退潮 , 中国公知叙事也经历了类似的转变 。 2004年《南方人物周刊》曾将公共知识分子的概念推向大众:具有学术背景和专业素质的知识者;对社会进言并参与公共事务的行动者;具有批判精神和道义担当的理想者 。 2011年以来 , 公知在中国的形象逐渐经历了衰落与污名化 , 逐渐被视为有目的性地引导舆论 , 或发表不成熟批判言论的代表 , 甚至成为到处乱喷、水平不高、道德至上、居高临下的代名词 。 此前公知对于公共话语权的把持和道德正当性 , 受到真正的挑战 , 更为汹涌的大众在互联网时代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 这种去中心化、众声喧哗的表达 , 成为公共话语空间的既定现实 。

互联网时代的知识分子 , 要如何吸收桑塔格的遗产?这未必是一个真命题 。 然而 , 知识分子与大众此消彼长的话语权变迁 , 确是伴随技术和历史而不断演变 。 如何在学术圈以外进行有效的公共写作 , 这个命题始终值得我们关注 , 但更重要的发问或许是 , 今天我们究竟该如何理解“公共”?

撰文/新京报采访人员董牧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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