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纳粹集中营辛幸存后,68岁的他选择自杀(11)

新来的囚犯能够在几个小时内发现 , 侵犯不止来自纳粹军官 , 也来自其他囚犯 。 极权体制会在短时间内同化从文明世界过来的人们 , 侵蚀和扭曲他们的灵魂 , “尤其当他们是空虚的 , 可以利用的 , 并缺乏政治或道德盔甲的时候” 。

这种侵犯在“特权囚犯”身上得到了集中体现 。 他们是集中营里的少数 , 却代表着幸存者中的大多数 。 他们试图用愤怒和暴力驯服新来者 , 而一旦有所反抗 , 其他囚犯便会蜂拥而至 , 一同暴怒而巧妙地殴打位处低位的囚犯 , 直到他驯服或死亡 。 集中营的秩序便是如此被巩固和延续下来的 。

索马里认为 , 从集中营出来后 , 莱维就一直试图对“善和恶的根据是从哪里建立的”这一问题作出回答 , 无论是在科学还是在写作上 。 这生命最后一段时期的思考里 , 他对善恶的分解开始变得更加清晰和严厉了 。

莱维觉得自己是有罪的 。 第一 , 他觉得是人类创造了集中营;第二 , 他认为不存在一个所谓的“集体罪行” , 每个人都要为这个罪行负全部的责任 。 你一旦相信纳粹说的任何理论当中的一句话 , 你就是在犯一个最严重的罪行 。

他也相信奥斯维辛并非一桩孤立的历史事件 , 它给人类带来的警示是具有普适性的 。 整整一代文明的德国人 , 为西方文明孕育和浸染的德国人 , 选择遵循希特勒的指示 , 上演了一场组织化的、公开的、以现代技术手段和生产流程实现的灭绝性大屠杀 , 这使其有别于其他人类历史上曾经发生过的人道灾难 。 正如一些神学家和哲学家所坚称的那样 , 奥斯维辛的“恶”不仅仅是善的缺席 , 还关于邪恶的发明 。

它之所以至关重要 , 正是因为它发生得出人意料 。 因此 , 它可能发生 , 可能发生在任何角落 。

80年代 , 在自身作品迎来的出版热潮里 , 莱维也关注到在德国和法国正在兴起的邪恶的否定主义屠杀论和“修正主义论者” 。 与此同时 , 他对同年轻人对话也逐渐感到幻灭 。 他们不但不了解奥斯维辛 , 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了解它 , 因为在他们眼里 , “二战”期间发生的骇人听闻的极权罪行早已成为过去 , 是再也不会发生的事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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