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青深一度』医疗援助队日记:上厕所会让危重病人致命,老人走了他幸运地等到床位( 五 )


后来的日子里 , 唐子人还梦到过在隔离病房的日子 , 但都不是噩梦 。 只有一次 , 他路过北京9名非典时期牺牲医务人员的纪念碑 , 独自在那里凭吊了很久 。
2月13日: 插管
清洁区的办公室里 , 十几名医生和护士正激烈的讨论着 , 每个人都要提高嗓门 , 才能让别人听清 。 为了提高对危重患者的抢救效果 , 北京医疗队的三个病区将开始插管 , 使用有创呼吸机 。
这个决定带来一连串的改变:病区要腾出一间病房作为专门的抢救室;护士的班次需要调整 , 有两个人专职负责插管病人的护理;还有筹措呼吸机和配件的问题 , 一般三甲医院拥有的呼吸机 , 不过几十台而已 。
来武汉之前 , 李艳就把队员分成“普通”和“监护”两组 , 但她没想到 , 最后会把普通病房改造成监护室 , 进行插管病人的护理 。 这与协和西院现有的ICU资源有关 , 重症监护室只有20张左右的床位 , 哪些危重病人可以进入 , 一度是需要反复权衡的问题 。
插管让李艳最担心的还是防护问题 , 病人开放气道 , 管路连接到肺部 , 随时可能发生喷溅 。 原则上 , 传染病监护必须是负压病房 , 新风系统不断将有病毒的空气排出去 , 但现有条件 , 能做的只有开窗通风 。

『北青深一度』医疗援助队日记:上厕所会让危重病人致命,老人走了他幸运地等到床位
本文插图
2月14日: 黄色的袋子
昨天临近半夜 , 程晓告诉我 , 舅舅走了 。
进入隔离病房以后 , 程晓一直不想用医生的思维去考虑舅舅的病情 , 怕哭出来影响陪护 , 也影响表妹的心情 。
昨天早上 , 舅舅有了消化道出血的症状 , 到了晚上出现了“点头呼吸” , 这是很多病人临终前的征兆 , 每次吸气头都会向后仰 。 程晓想起来 , 舅舅第二天要作为疑难病例 , 请各病区的专家一起讨论 , 他知道这需要花费很大精力去准备 , 就去找了医生 , “人可能不行了 , 你们恐怕要换个病例了 。 ”
舅舅的高压掉到了只有七八十 , 医生问要不要插管 , 程晓和表妹犹豫 , 舅舅以前说过 , 不喜欢像那样瘫在床上 。
等程晓再回到病房里 , 舅舅没有动静了 , 心率只有17 。 他在里面待了会儿 , 出来后说 , 可以做心电图了 。 这只有当过医生的人才会知道 , 医院要用这种方式 , 为停止心跳的病人留档 。
临近午夜 , 程晓和表妹帮着护士 , 把舅舅装进写着“祭”字的黄色袋子 。 殡仪馆的人来了以后 , 要求在外面又套了一层袋子 , 才把遗体拉走 。
程晓和表妹联系社区 , 提出作为密接人员隔离 , 但社区说找不到车 , 两人又回病房里待了一夜 。
第二天 , 我给程晓的防护服终于派上了用场 , 一位在西院值班的同学主动拉他和表妹去了隔离点 , 车上 , 三个人都穿上了防护服 。
2月15日: 战争的感觉
开始护理插管病人后 , 王长亮和阮征都戴上了防护面屏 。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 , 他们要定时为插管病人翻身、吸痰、更换尿袋 。 当他俩再次走出来的时候 , 两周来 , 第一次对着我的镜头比出了胜利的手势 。
为了保证病人的营养和药物供给 , 病房里开始进行深静脉穿刺 , 这是唐子人在急诊室的常规操作 , 但在戴了四层手套之后 , 他连用酒精棉消毒都试了几次 。 他能依靠的只有肌肉记忆 , 进针时抵向锁骨 , 然后回撤 , 再抬高针尾 , 紧贴锁骨下缘负压进针 , 暗红色的静脉血流了出来 , “还行 , 一次成了!”
北京医疗队的大部分护士都投入到了对插管病人的护理中 , 其他病房的护理工作需要协和西院补充新的人手 。 一队西院本部的护士被调了过来 , 她们看上去都很年轻 。
护士长带她们熟悉了穿脱防护服的流程后 , 又让马上进去值班的人 , 把几名新来的护士也带到隔离病房里 , “先进去待一个小时 , 看看 。 ”
这是我第一次感到 , 这就是一场战争 。 拼杀到最激烈的时候 , 补充进来的 , 只剩下那些年轻的新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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