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青深一度』医疗援助队日记:上厕所会让危重病人致命,老人走了他幸运地等到床位( 八 )


我问王长亮 , 不是要保持情感上的距离么 , 他乐呵呵说了句粗口:“再怎么装X , 也改变不了善良的心 。 ”
2月25日: 重新被审视的亲情
离开家快一个月了 。
丈夫跟阮征说 , 送行时候之所以哭了 , 是因为真的害怕了 。 到了武汉 , 阮征一直没把脱下防护服后的勒痕照片发给丈夫 , 怕他担心 。 阮征终于理解了 , 当警察的丈夫为什么从来不跟她讲起工作上的事 , 那种沉默不是疏远 , 是另一种爱护 。
李艳也从来不和丈夫说隔离病房里的事 , 联系时 , 他们交流更多的是孩子 。 李艳心里一直有愧疚 , 当了快20年医生 , 李艳追求完美到偏激 , 希望病房里所有人都活着 。 丈夫说她自私 , 忘了自己还是个妻子和母亲 , 她只去开过一次家长会 , 每次加班 , 都骗孩子“病房里有个老爷爷流鼻血了” 。
王长亮一直为儿子的事发愁 , 总想陪在他身边 。 一直不在家 , 儿子已经有些不高兴了 , 跟王长亮说:“你这个丑八怪 , 不想看见你 。 ”最近几天联系 , 儿子才有了笑脸 , 他对爸爸有了“需求” , 想爸爸赶紧回来 , 带他去看看大海 。
张俊觉得父亲变了 , 以前两人交流不多 , 现在每天都想多跟她说点什么 。 但父亲还是不太懂和女儿交流的技巧 , 总是汇报自己每天做了什么、去了哪里 , 拼命想找些话题 。 张俊觉得 , 那样子特别可爱 。
『北青深一度』医疗援助队日记:上厕所会让危重病人致命,老人走了他幸运地等到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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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6日: 最后的阵地
一位医生估计 , 就像当年非典时一样 , 随着疫情被控制 , 最后的疑难患者将会被收拢到少数几家医院内 。
在医疗队的三个病区里 , 大部分仍然是重症和危重患者 。 一些人除了感染新冠肺炎 , 还有肾衰、偏瘫、老年痴呆 , 甚至胸腰椎骨折 。 这里 , 有可能是疫区炮火最后停息的阵地之一 。
大多数人也做好了在这里待上更长时间的准备 , 二月二那天 , 医疗队找来师傅给大家理发 , 因为报名的人太多 , 又延长了两天 。
三角湖路上 , 医疗队住地是为数不多总有人进出的地方 , 这引来了几只流浪猫狗 。 担心卫生问题 , 医疗队书记半开玩笑说 , 过分跟猫狗亲近要被罚做俯卧撑 。 但每天饭后 , 还是有队员在门口放下些剩菜 , 远远地看着它们 。
2月27日: 两段人生
在酒店隔离的程晓和表妹做完了两次核酸检测 , 都是阴性 。
他俩现在担心的 , 是一个人在家的舅妈 , 情绪差到了极点 。 舅妈除了他俩谁的电话都不接 , 在电话那头总是念叨:他就这么把我们丢下了?什么时候能把骨灰拿回来......
程晓想起了舅舅昏迷前 , 跟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 , 让他去买根拐杖 。 程晓猜测 , 舅舅要么真的就是在为回家做准备 , 要么就是想给自己留个希望 。
再和我通话 , 吴汉生还是像刚出院时那么兴奋 , 他正在自家另一套房子里隔离 。 去之前 , 他和妻子隔着十米见了一面 , 妻子穿着防护服把各种生活用品放到车上 , 儿子就在后面的楼上 , 吴汉生坚持没让他下来 。
吴汉生跟我说起了他的人生经历 , 最开始是一名公务员 , 90年代末辞职了 , 做钢材生意赚了些钱 , 买了几套房子 。 后来生意不景气 , 年纪也大了 , 他去了一家物业公司上班 。
为了向我证明他说过的一切 , 一个下午 , 吴汉生给我发来了十几段视频和照片 , 里面有他跟儿子的合影 , 有在宾馆隔离时咳出的血痰 , 还有去年圣诞节时江汉路的夜景 , 对着涌动的人群 , 吴汉生大喊着:“2020年 , 平平安安 , 万事如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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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9日: 不想当英雄的人
过去的一个多月里 , 唐子人和李艳 , 是我听到把当下比作一场战争最多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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