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似曾相识的舶来词( 四 )


第二种是直译法 , 指字对字翻译 , 即根据源语词汇字面意思将其翻译成对应中文词汇 , 例如前文中提到的“MoneyLaundering”(洗钱) 。 再比如“hotpotato”(烫手山芋 , 山芋即“番薯” , 于明朝万历年间引入中国 , 这个成语其实也是一个舶来词)、“blackhorse”(黑马)等 。 直译法是一种“异化”策略 , 往往会出现汉语中原本不存在的表达 , 而异化过程则在一定程度上是对汉语语言的丰富 。
第三种策略意译法是指按照源于词汇含义将其翻译成对应中文 , 而不必拘泥于字面意思 , 例如前文提到的“CircuitBreaker”(熔断机制) , 以及“vitamin”(维生素)、“cement”(水泥 , 水泥于1889年传入中国 , 呈灰色粉末状 , 此前都是洋人生产的 , 所以当时叫“洋灰” , 后中国可自行生产 , 因其与水相和成泥状 , 故得名)等 。 意译要对译入语言的文化及社会背景具有一定了解 , 结合本国文化做艺术加工 , 以达到形神兼备的表达效果 。
还有一种策略是意译与音译的混用 , 即保留源语词汇中一部分的含义与另一部分的谐音 , 或者保留整个或部分源语词汇读音并添加上表示该词属性和意义的词语 , 构成一个完整的汉语词汇 , 例如“card”(卡片) , 取“ca”的读音“卡” , 补上属性“片” , 构成“卡片”这个词 。 这种做法既简洁又形象 , 很自然地完成了两种语言的“嫁接” 。
各地方言中保留的舶来词
中国对外交往由来已久 , 不论是近代被列强用枪炮打开国门 , 还是顺应时代潮流拥抱改革开放 , 抑或是当下的高度全球化 , 都大大增加了同其他各种文化、不同语言之间的交流与碰撞 。 既有历史渊源 , 也有时代需求 。 这些交流和碰撞会对人们的语言和思维带来深远影响 , 出于特定的历史原因 , 也可能会在不同方言中留下难以抹去的印记 。
北京是一座厚重的城市 , 近代经历过第二次鸦片战争和八国联军侵华战争 , 东郊民巷曾是各国使馆驻地 , 于是北京话中就吸纳了个别的“洋文” 。 北京土话中有个词叫“额勒金德” , 来自老北京八旗子弟学说英语“elegant”时的汉语化发音 , 含有“优雅、拔尖、最好”之义 , 但翻译成“讲究”则更为贴切 。 该词在马三立、郭德纲的相声中均有出现 , 引发很多争议 , 不少人认为这个词很土 , 但它和音译英语单词没有本质区别 。
上海作为中国近代最早开放的城市之一 , 境内曾有各国领事馆和租界 , 上海人早就对“洋人”司空见惯 , 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奠定了上海人“洋气”的气质 。 上海方言中自然少不了从英文等外文中借用的词汇 , 有些甚至沿用至今 , 成为“地道的”上海话 。 例如瓦特就是“water”(水)的谐音 , 形容人的脑子进了水 , 坏掉了;老虎窗(屋顶窗户 , roofwindow) , 就是“roof”的音译加“window”的意译;昂三 , “onsale”(打折)的音译等 。
粤港澳大湾区 , 一直是中国对外交往的桥头堡 , 鸦片战争爆发在广东 , 《南京条约》割让了香港 , 葡萄牙殖民统治澳门一百余年 。 在这种情况下 , 粤语中也吸取一些英文舶来词:士多就是“store”的音译 , 意为店铺;澳门特色糕点的蛋挞(eggtart)中的“egg”意译为“蛋” , “tart”音译为“挞” 。
至于北方重要的港口青岛的方言中也保留有舶来词 。 提到青岛很多人会想起肤白貌美、身材高挑的青岛大嫚 , 而“大嫚”这个说法最早来自德语单词“damen”(女士) 。 在近代 , 山东曾沦为德国的势力范围 , 青岛更与德国有着很深的历史渊源 。 青岛啤酒(600600,股吧)深受德国啤酒影响 , 青岛有许多德国风格的建筑 , 就连青岛话中也有一些德语舶来词 。 青岛人把下水道称为“古力” , 是德语词“gully”的音译 。
总而言之 , 舶来词不论是以何种方式进入汉语体系之中 , 都“既来之 , 且安之” , 成为汉语中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 这些舶来词借着汉语极具包容性的土壤落地生根 , 同时也大大丰富了汉语的容量 , 二者可以说是相互成全 , 共同构建起不同文化、语言之间沟通和理解的桥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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