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青网』武汉心理学家曾奇峰:要相信自然痊愈的力量( 四 )


曾奇峰秉持这样的理念 , “如果别人找到我 , 我就去帮忙 。 但如果你没有来找我 , 我也不会劝你来求助 。 ”
他相信 , 武汉人已经熬过了最艰难的时候 , 那些在疫情期间痛失亲人的人们 , 心理创伤可能就此永远留下 。 但生活总归会继续 , 所有幸存下来的人 , 终将带着对这个春天永生难以磨灭的记忆 , 继续奔向未来 。
●对话●
解封之后 , 如何调适心理?
提问:武汉马上要解封了 , 您觉得长期处在封闭状态的武汉市民 , 在解封之后需要做出哪些心理调适?
曾奇峰:在安全的情况下恢复和亲朋好友的聚会 , 打打麻将、吃吃喝喝、赏花游湖等等 , 这些都有利于心境的恢复 。 需要注意的可能是 , 有些人通过加倍的吃喝玩乐来报复性地补偿封城期间的“损失” , 这种过度补偿可能会给之后的正常生活带来压力 , 比如作息饮食的过度紊乱 , 带来生理和心理上的不适等等 。
提问:又是一年清明时 , 对于一些痛失亲人的武汉人来说 , 肯定会产生一些新的心理波动和刺激 。 如何度过这个清明节 , 您有些什么样的建议?
曾奇峰:清明节确实会是个难过的坎儿 , 很多人这时候又要再一次去面对失去亲友的伤痛 。 同时这也是一个表达丧失和哀悼的仪式 , 对被压抑的情感来说是一个疏泄的通道 。
关于如何度过 , 我想 , 多数人还是会在哀悼之后逐步恢复到正轨 , 我们要相信人的心灵本身就有复原能力 。 如果要说建议 , 可能要注意两个 , 一是建立一个安全的环境去表达悲痛 , 让当事人能够去诉说或宣泄情绪 , 不对他做过多的干扰和劝诫 , 以陪伴和倾听为主;二是对悲痛表达的节制 , 我们的节制能够让逝者安息 , 也避免过于隆重的仪式之后 , 因为潜意识里的“兴奋”而产生更多的自我攻击和抑郁 。 当然如果波动太厉害 , 持续时间太长 , 对现实产生了较大影响时 , 需要考虑寻求专业人士的帮助 。
提问:武汉的生活逐渐恢复正常 , 许多人要返回工作岗位 , 重新开启生活 , 但有些人可能一下子还无法进入工作状态(比如有媒体报道还是有一些人无法恢复工作热情等) , 您怎么看这个问题?
曾奇峰:这可能是个不可避免的现象 。 这次疫情的影响还是非常巨大的 , 尤其对于武汉人 。 有一些心理影响它在灾害内没有反应 , 因为它被疫情期间的特殊状况压着 , 但是一旦恢复到正轨 , 这些影响就可能会浮现 , 并导致复工上面的一些困难 。 这属于创伤应激的延迟反应 , 一下子无法进入工作状态 , 多多少少和这个应激反应有关 。 我们可能需要去了解 , 这些应激反应里哪些部分是正常的 , 正常的部分我们需要去接纳 , 给它足够的时间 , 它会自然平复 。 但如果有过度反应的部分 , 比如好几个月、半年都难以恢复正常 , 就需要寻求帮助和干预 。
提问:由于疫情对经济的冲击 , 许多人可能会收入下降、工作受到影响等 , 对未来也有可能感到焦虑 , 您对此有何建议?
曾奇峰:对于这些焦虑 , 可能有几个建议:一是不管发生什么状况 , 尽可能维持一个生活基石的稳定 , 比如按时吃饭 , 按时睡觉 , 规律作息 。 这样做有一个好处 , 它能让我们感到生活的某个部分仍然是稳定可控的 , 可以防止焦虑的扩散和加重;第二是对于那些现实生活中引发焦虑的部分 , 比如收入减少、工作被影响等 , 需要尽可能地从现实层面解决 , 比如多投几份简历 , 多联系联系同事朋友 , 获取一些对增加收入和工作机会有帮助的信息 。 最后就是一些冲突性焦虑 , 比如可能会因为眼下的情况有很多担忧和糟糕的幻想等 , 这些部分可以通过增加社会支持系统来调整 , 比如多和朋友家人谈心 , 去消化这些焦虑 , 如果仍觉得帮助不足 , 也可以尝试寻求心理咨询服务的帮助 。
提问:目前有媒体报道 , 有些新冠肺炎治愈者受到了社会歧视 , 这也许是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整个社会需要面临的问题 。 我们应该如何对治愈者这一群体给予心理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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