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书评】顾真|戴斯蒙·麦卡锡:成就斐然的失败者(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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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摩尔后来供职《新政治家》时 , 麦卡锡给自己起了个广为人知的笔名 , “慈祥的鹰”(AffableHawk) , 自嘲不修边幅的外表 , 也寓意追求以友善的目光洞明世事的境界 。 不过 , 青年麦卡锡差不多是另外一番面貌 。 1903年 , 伦纳德·伍尔夫初次见他 , 麦卡锡二十六岁 , 刚结束一轮老派的“壮游”(GrandTour)回国 , 逸兴遄飞 , 英气逼人 , 无论说什么都能让听者如痴如醉 , “他看起来像一只极为雄健的小鹰 , 只要挥一下翅膀 , 想飞多高就能飞多高” , “好心的仙子慷慨赐予了他每一种可能的天赋 , 尤其是每一个想要当作家或者小说家的人渴望的天赋” , 在伦纳德和许多同辈友好眼里 , 那时的麦卡锡把整个世界都踩在脚下 。 1906年 , 麦卡锡加入《自由党发言人》(TheLiberalSpeaker) , 撰写剧评 , 热心推介萧伯纳作品 。 四年后 , 他与罗杰·弗莱、克莱夫·贝尔结伴游览巴黎 , 拜访古董商和收藏家 , 回到伦敦在格拉夫顿美术馆(GraftonGalleries)策划了“马奈与后期印象派”(ManetandthePost-Impressionists)画展 , 马奈、塞尚、高更、毕加索等的画作让英国人大感震惊 , 一时恶评如潮 。 据说《每日电讯报》(TheDailyTelegraph)的艺术评论家菲利普斯(ClaudePhillips)走出美术馆的时候 , 把目录扔在门口 , 狠狠踩了几脚上去 。 除了广泛的人缘和灿烂的口才 , 麦卡锡给身边朋友留下的另一大印象是混乱的时间管理 。 与他伊顿公学式的温文尔雅相伴的是慵懒与随性 , 他会忘记约会 , 忘记帐单 , 甚至把作者托付他审读的稿子忘在公共汽车上 。 爱德华·马什(EdwardMarsh)是他剑桥求学时期就开始来往的老友 , 后来还成为他的编辑 。 马什在自传《一些人 , 一些事》(ANumberofPeople:ABookofReminiscences)中说他“受邀不赴 , 借书不还”(anon-conductorofinvitations,aquicksandforborrowedbooks) , 还讲了一则关于早年间麦卡锡如何赶稿的趣事:某个星期天的晚上 , 马什陪着麦卡锡一直忙到天亮 , 帮他把一篇支离破碎的写塞缪尔·巴特勒的文章整饬出条理来 。 这篇文章是《新季刊》(NewQuarterly)的约稿 , 编辑部给了他六个月时间写作 , 第二天星期一就是截稿日了 。 当时马什心想 , 如果他是这样给季刊写稿的 , 那月刊和周刊又当如何?日报?更是不堪设想!他感概道 , 麦卡锡后来能够靠给报刊撰稿勉强安身立命(keephisheadabovethewaterasajournalist) , 真算得上奇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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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人 , 一些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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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工厂:1918年以来的英格兰文学生活》D.J.泰勒在《散文工厂:1918年以来的英格兰文学生活》(TheProseFactory:LiteraryLifeinEnglandSince1918)中试图探讨过去百年间影响文学产业的各种因素和这些因素塑造我们文学趣味的方式 , 论及“布卢姆斯伯里文化圈”的章节给了戴斯蒙·麦卡锡不少篇幅 。 泰勒说 , 青年麦卡锡之天赋异禀、前途无量 , 这几乎是布卢姆斯伯里成员的共识 。 可他太热衷社交了(asocialanimal) , 总也沉不下心来写作 , 妻子莫莉(Molly)隐忍多时 , 急得向朋友抱怨道:“戴斯蒙没救了 , 他就像只小狗 , 门一开就往外蹿 。 ”为了逼他创作 , 莫莉组织布卢姆斯伯里的友人建立“回忆录俱乐部”(theMemoirClub) , 会员不定期聚会 , 朗读新写的回忆录片段 。 可这番努力还是败给了他优雅的延宕 。 年复一年 , 麦卡锡为何写不出真正重要的作品成了布卢姆斯伯里圈内一大未解之谜(oneofthegreatBloomsburyPuzzle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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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录俱乐部作为麦卡锡亲近的朋友 , 伦纳德·伍尔夫在五卷本回忆录卷三《重新开始》(BeginningAgain)中 , 对他何以没有兑现年少时的潜力做了详细的分析 , 入理入情 , 值得一读 。 伦纳德认为 , 如果你立志写出一流作品 , 就不要指望白天靠给报纸供稿或者去出版社上班养活自己 , 晚上再认真写作 , “哪怕当一个厨子、当一个园丁也比写一堆二流东西或者摆弄书本强” 。 当所谓的撰稿人 , 对年轻作家是陷阱 , 是幻象 , 因为写出的稿子不管是否署名 , 作者都会莫名其妙逃避掉某些责任 。 另外 , 麦卡锡的“拖延症”简直病入膏肓:当他觉得自己应该做某件事了 , 不管那件事是什么事 , 他立刻会感到完全无能为力 , 然后去做别的事 , 不管什么事都行 , 来避免做那件应该做的事 。 那件应该做的事究竟是什么事并不重要;甚至可能是他其实想去做的事 , 但如果那件事同时是他意识到自己应该做的事 , 他会不由自主去做他并不想做的另一件事 , 只为不让自己去做那件他应该做也想去做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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