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疫情冲击下的零工女性,与她们破碎的流动性( 五 )


这些讨论说明 , 流动性是全球化的最基础性的表征之一 。 它到底会如何变化 , 和全球市场分工、劳动力供给、产业链供给密切相关 。 而事实上 , 即使不出现疫情 , 中国农村户籍人口的流动也已经开始了变化 。 自2017年左右 , 中国的农民工进城浪潮开始放缓 。 珠三角地区的农民工流入人口开始出现接近4%的降幅 。 而流动的模式 , 也开始从跨省流动转向省内流动 。 这些人口流动的模式变化主要有几个原因 , 一是东部沿海城市推动产业升级 , 制造业等产业向西部迁移 。 二是东南亚等国家和区域的劳动力价格优势显现 , 很多外资企业离开中国 。
历史并没有终结 , 未来也未必是对过去秩序的恢复了 。 新冠病毒照亮了很多被忽视的角落 , 也提供了一次反思的机会 。 以零工女性为例 , 她们在工作和家庭之间 , 在城市和乡村之间 , 难以突围 。 疫情一来 , 陷入了更大的困境之中 。 流动性不能解决流动性带来的问题 , 她们需要托底的机制来克服突然出现的双重困境 。 她们也需要新的劳动和生产组织模式 。
目前 , 在全球范围内 , 当前的世界已经出现了至少两种对于流动性的"反拨" 。 一种是在全球范围内出现的反移民浪潮 。 这种思潮将新自由主义全球化的流动性带来的问题 , 归咎于流动人群本身 。 这类思潮在特朗普当选、英国脱欧等一系列事件中已经非常明确 。 而新冠疫情当中 , 反移民反流动性的情绪 , 更是伴随着人们对病毒的恐惧 , 持续高涨 。 这类极右主义情绪的问题毋庸多言 。
而另一种 , 则是对于"公共性"的重新思考 。 在疫情爆发之前 , 人类学学者Tania Li就曾经通过在东南亚的田野调查发现 , 在全球经济高度依赖流动性和流动人口的今天 , 事实上已经有很多从农村流出的劳动力 , 无法找到工作 , 变成了"剩余人口"(surplus population) 。 Tania Li用"让其生存还是死亡"(make live or let die来描述他们处境是多么脆弱 , 需要公共福利体系托底 。 在南非 , 人类学家James Ferguson也发现了类似的情况 , 他提出有很多进城的人口 , 并不能在城市找到提供工资的稳定工作 。 他们更多的是依靠熟人、婚姻和非正规劳动来生存 。 因此 , 市场之外的分配制度(distributive justice)对于农村进城人口的生存 , 起到的是核心作用 。
目前 , 中国的农村土地集体所有制度 , 对于很多进城打工者来说 , 是类似于"保险"的社会托底机制 。 在城市遭遇困难的时候 , 返乡会是更加安全的选择 , 这一点也被疫情之后一些打工者的返乡轨迹所证实了 。 然而 , 疫情爆发之后 , 零工妇女们的遭遇也提醒我们 , 这个托底机制并不对所有人同等奏效 。 从事零工经济的女性是流动人口中最易受冲击的那部分人群 , 也是托底机制最边缘的那群人 。 她们在召唤新的流动性 。
【『疫情』疫情冲击下的零工女性,与她们破碎的流动性】在今天 , 零工女性也绝不是唯一面临流动过程的脆弱性的人 。 毕竟在流动性变得极为普遍的今天 , 并不是只有进城打工者才体验到流动性所带来的不安和恐惧 。 大部分人 , 都面临流动性所带来的不确定感 。 处于流动性中的劳动者 , 需要更加全面、有效、可行的保障机制 , 包括建立公共的医疗和公共的社会保障 。 如果说 , 疫情是一个应该带来团结的时刻 , 那么 , 对于"公共"的思考 , 可能是团结的第一步 , 也是修复破碎的流动性的第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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