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如何让我们不高兴 | 世界读书日书单(内附福利)( 四 )



珀杜(Sheila Perdue)是一位身患耳聋、肺气肿和躁郁症的印第安纳州居民 。 2007年冬天 , 她收到一封政府部门的来信 , 要求她必须参与一个电话采访 , 以便在新系统中重新登记以领取福利 。

按照以往的惯例 , 珀杜可以找当地的社工人员解释自己由于耳聋不能参与电话采访 , 由社工人员负责审核其资格 。 但是新的自动化系统排除了这种做法 , 登采访人员如果有问题 , 需要自己打电话到州政府的福利部门解释清楚 , 电话留言可以被系统存档 。 珀杜申请面对面的资格审核 , 但是被拒绝 。 她备齐了所有文件 , 前往附近的救助中心 。 那里的社工人员要她在网上填写相关表格 , 不熟悉互联网操作的珀杜请求帮助 , 但是社工人员表示此类表格必须由本人填写 。 珀杜尽最大努力完成了申请程序 。 几周以后 , 她被告知自己未能在新系统中重新登记 , 理由是在资格审核中“不合作” 。

类似的例子不胜枚举 。 从2007年到2010年 , 有近100万件福利申请被系统拒绝 , 主要理由就是申请者“不合作” 。

2010年 , 在民意的强烈反对下 , 印第安纳州政府被迫关闭该系统 , 并向法庭起诉 , 要求设计该系统的电脑业巨头IBM赔偿州政府4.37亿美元 , IBM反诉印第安纳州政府赔偿1亿美元 。 法官裁定州政府和IBM双方都无权胜诉 , 都应该受到谴责 , 真正的输家是印第安纳州的纳税人 。 对此 , 尤班克斯评论说 , 最大的输家与其说是泛指的纳税人 , 毋宁说是那些本应接受援助的穷人 。

第二个例子发生在洛杉矶 。 在这座全球娱乐之都 , 有大量无家可归的流浪人口常年聚集 , 2017年其数目超过了5.5万 。 洛杉矶市政府制定了为这些无家可归者提供住房的福利计划 , 通过积分系统决定哪些人可以最先获得住房 。 然而 , 该系统将“关押进拘留所”算成“有住房” , 但凡进过拘留所的人员都会被标示为最近有过住房 , 从而积分排名靠后 。 事实上 , 无家可归者越是绝望 , 就越是有可能故意犯点事情 , 以求在拘留所里暂时觅得庇身之所 。 洛杉矶市的这套积分系统 , 其实是把那些最需要住房的人拒之门外 。

另一方面 , 洛杉矶市政府在数据收集阶段 , 让社工人员对无家可归者进行访谈 , 鼓励他们坦白自己的经历 。 但是 , 执法部门可以联网查看这些访谈记录 , 一旦他们承认自己有过轻微的违法行为——例如在禁止夜晚出没的地方睡觉 , 在人行道上席地而坐 , 在禁止乞讨的街区乞讨等等——都有可能导致被捕 。

第三个例子发生在宾夕法尼亚州的阿勒格尼(Allegheny)郡 , 这是宾州第二大城市匹兹堡的所在地 。 该郡出于防止父母虐待和忽视儿童的目的 , 将该郡的社会福利、儿童保护和犯罪记录的系统数据予以联网 , 并由专家团队设计了一个统计模型 , 使用多达130个指标来预测儿童是否面临被父母虐待或忽视的高风险 。

尤班克斯指出 , 几乎所有这些指标都和贫穷有关 。 例如 , 一个在贫穷的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 , 往往也会独处时间比较长 , 住在比较不安全的社区 , 住房比较破旧凌乱 。 系统如此设定指标 , 本身就是对穷人的歧视 。

该系统的另一个问题是仅仅使用公立机构社工人员的记录来判断儿童和父母的关系 , 中产和富裕家庭的保姆、医生等等则无需提供证词 。 换言之 , 中产或富裕家庭即使出现虐待或忽视儿童的情况 , 只要是由私人服务机构或医院处理相关事宜 , 就不会被系统记录在案;而贫穷家庭的父母则易于遭受社工人员主观偏见的不公正对待 。

尤班克斯举例说 , 有一对很爱孩子的父母 , 因为未能及时缴纳女儿打疫苗的费用 , 即被列为怀疑对象而遭到调查 。 他们很担心有一天州政府的儿童福利局会终止他们的抚养权 , 将孩子安置到政府安排的监护机构或寄养家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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