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可能是全国第一个拉黑女儿的妈妈
作家赵瑜
(《拥抱星星的月亮》剧照图片来自网络)半下午 。 我被朋友圈里的余娜(化名 , 小说家 , 在全国各知名文学期刊发表大量中短篇小说 , 现居长江下游)兄惊呆了 。 她竟然退出了只有三个人的家庭群 , 并拉黑了女儿 。 她的感叹是这样的:“我教育出一个智商在线而具有小粉红倾向的女儿 , 显然是我的责任 , 我忽视了她的一开始的精神启蒙 , 而让小学中学学校的洗脑占据了上风 , 尽管我后来发现问题 , 高中就带她去了美国 , 想让她在不同的环境里成长 , 但却没有让她及时读人文书籍 。 ”尽管下面有无数的人安慰她说 , 别着急 , 孩子还小 , 自己慢慢会明白的 。 然而 , 余娜兄还是很担心 。 因为 , 理工科的女儿并不是一个读书爱好者 。 是的 , 她担心自己的女儿从此封闭自己的价值世界 。余娜兄当然爱自己的女儿 , 她只是想让她有一个反思自己的时机 。但也可以想象 , 在拉黑自己的女儿之前 , 她应该已经做了无数的思想工作 , 她的举例 , 她对女儿的阅读建议 , 她甚至还苦口婆心地给女儿普及什么公民常识 。 要知道 , 她的女儿现在就生活在美国啊 。 这真是一个非常荒诞的寓言 。 然而 , 就发生在我们身边 。一个在国内的妈妈 , 竟然启蒙一个正生活在美国的女儿 。 可见 , 所谓生活环境改变人 , 也只能是一段很有限的幻想 , 现实生活往往会打碎这些 。在微博上 , 我对余娜兄拉黑自己的女儿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时 , 有不少网友回复 。其中一个网友的回复非常全面 , 我摘录在这里:@s某种微笑:外面本来就是强调社群 , 如果不能融入当地 , 做粉红就是大概率事件 。 那群买几十万机票回国的许多就是这种 , 真以为外国药丸(要完)了 。 越在外越抱团 , 咨询还是国内粉红那些 , 再加上越在外越孤独 , 寄信仰一个强大空泛“国”的幻想就是自然的 。 归根结底还是要读读书 , 不是考试的那种书 。这位网友的意思说得很明确了 , 让孩子出国的父母亲总以为 , 出了国 , 一定会学习到外国的价值判断 。 然而 , 却可能会相反 。 这些孩子在国外孤立无援 , 又无法融入到国外的生活里 , 只能和同样来自中国的同学交往 。 而这些年 , 中国在留学生中间所宣传的“战狼”外交非常成功 , 于是 , 那些本来还懵懂的孩子 , 在国外获得的第一个自豪感 , 可能不是来自于自己的努力 , 而国家的强大 。“爱国”这件事情 , 在国外无比普遍 。 仿佛 , 也只有到了国外 , 国家才成为一个伴随物 。 然而 , 爱国这件事情首先是爱国家里的人啊 , 而不是爱政府啊 。 如果政府打压一个批评政府的人 , 那么 , 爱国者这个时候爱政府 , 其实就是帮凶啊 。 因为 , 那个批评政府的人 , 才有可能是真正的爱国者 。最近几年 , 不知是一种什么样的宣传操作 , 我个人觉得胡锡进起了最为关键的作用 , 就是有一部分人在恶意地偷换概念 , 将批评政府等同于不爱国 。 这并不科学 。 政府并不总是对的 , 批评政府 , 是为了政府做得更好 , 那么政府做得好了 , 国家会更长治久安 。 这是真正的爱国 。 这需要反复解释吗?如果批评就是不爱 , 那么 , 应该取消全国老师的批评权 , 因为批评就是不爱 , 就是敌视 。 如果批评就是抹黑 , 那么 , 应该取消监察委 , 取消环保检查 , 取消消防认证 , 因为你们批评就是在抹黑中国 , 给美国递刀啊 。为什么法院还要邀请普通市民做陪审员 , 是为了让市民赞美的吗?当然不是 , 就是为了让他们发现问题 , 及时制止的啊 。这些话说出来很没有意思 。那么 , 为什么方方批评一下当地的政府 , 在一些人的眼里就成了卖国 。 最重要的是 , 方方的日记里 , 批评的并不多 , 反而赞美的内容很多 , 为什么有人视而不见呢 。是因为 , 一直有人在搅浑水 。 而余娜兄的女儿便是一个被浑水给淹没了的人 。 在余娜女儿的眼里 , 妈妈就是恨国党 。 她哪里知道 , 妈妈只是想让这个国家更好 。拉黑自己的女儿 , 当然是无奈之举 。 但是 , 我从她的朋友圈里看到了一个母亲的无奈 。 她既不想被女儿误会 , 也不想女儿如此狭窄 。 然而 , 这么多年来 , 她的女儿生活的氛围不是几个例子一句理论就能叫醒的 。因为 , 如果一个人生活在群体认同里 , 那么 , 他们是不可能背叛这个群体的 , 因为 , 这个群体里的人支持过她 。 只有当她的价值结构真正地打开 , 有了对比和辨认的需要时 , 那么 , 妈妈的话 , 才会进入到她的耳朵 。所以 , 余娜兄的无助 , 只能成为一段固定在母女之间的无助 , 她需要等待合理的机会 , 才有可能与女儿有真正的对话 。不过 , 亲情不会因为对方对某件事情的判断不同而减少 , 尤其是妈妈 , 她永远全世界最爱孩子的那个人 。2020 , 4 ,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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