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报1949」仲跻昆:译路坎坷通天方(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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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报1949」仲跻昆:译路坎坷通天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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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跻昆先生部分作品
还有一点要说的是 , 当年做教师的搞翻译似乎被认为是“不务正业” , 是“追名逐利 , 搞个人名山事业 , 妄图成名成家的个人主义行为” , 每逢政治运动一来 , 必定要受敲打 , 要深刻检讨 , 把自己臭骂一番才行 。 所以 , 我除了1961年毕业那年翻译了叙利亚一位女作家的短篇小说在《世界文学》发表后 , 直至“文革” , 没再敢自找麻烦 , 自讨苦吃 。
“文革”后 , 长时间的文化封锁禁锢使读者对文化、文学的需求如饥似渴 , 对外国(当然包括阿拉伯世界)文学的译著尤甚 。 因而 , 20世纪80年代初开始的改革开放 , 带来了阿拉伯文学译介在我国的新兴 。
为了打破“西方-欧洲中心论” , 自20世纪80年代初开始 , 在我国的高等院校 , 特别是师范院校的中文系开设了“东方文学史”课 , 1983年还成立了“东方文学研究会” 。 众所周知 , 阿拉伯文学是东方文学的重要组成部分 , “东方文学史”课的开设 , 引起教的人和学的人对阿拉伯文学的浓厚兴趣 , 这无疑也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我国对阿拉伯文学的译介 。
我正是在上世纪80年代初 , 从埃及开罗大学进修回国后 , 开始由教阿拉伯语言课转为教阿拉伯文学的 。 1987年中国外国文学学会阿拉伯文学研究会成立后 , 我被推选为主要负责人之一 , 并任阿拉伯文学研究生的导师 。 在这种情况下 , 译介阿拉伯文学无论如何已经成为我一件责无旁贷、义不容辞的事了 。
我常想起古代楚国那个为献玉璞被人讥笑、又被砍去双脚的卞和 。 他的悲剧主要在于所献的是璞 , 未经雕琢 , 难免被人误认为是石头 。 后经雕琢 , 成了璧 , 不就价值连城 , 为那个蔺相如成为英雄创造了条件吗?在我看来 , 阿拉伯文学也不啻是世界文学宝库中的一块瑰宝 , 我们要想方设法把这块璞雕琢成璧 , 献给中国人民 。 这种雕琢过程就是翻译 。
歌德说过:“翻译家好比是热心热肠的媒婆 , 他们极口称赞那个半遮半掩的美人 , 赞赏她的姿色 , 以便引起人们对原著的不可抑止的思慕 。 ”
这句话说得太对了 。 其实我早就想做一个热心热肠的媒人 , 将自己眼中最美心中最爱的两种文学竭力撮合 , 联姻成亲;竭尽全力 , 把璞雕琢成璧 。
我最初是或独自或与同仁合作 , 译了一些小说 , 如黎巴嫩的《努埃曼短篇小说选》、沙特阿拉伯赛义德·萨拉赫的《沙漠——我的天堂》、埃及伊·阿·库杜斯的《难中英杰》《库杜斯短篇小说选》、纳吉布·马哈福兹的《米拉玛尔公寓》《埃及现代短篇小说选》等;还译了纪伯伦的《泪与笑》《大地的神祗》等散文和《一千零一夜》的一些故事 。
但阿拉伯是一个诗歌的民族 。 诗歌被认为是阿拉伯人的史册与文献 。 它像一面镜子 , 真实而生动地反映了阿拉伯民族的历史与社会现实 。 诗歌始终是阿拉伯文学的骄子:佳作珠联 , 美不胜收;诗人辈出 , 灿若星汉 。 在中世纪的世界 , 如同只有中华民族的文化可与阿拉伯-伊斯兰文化相媲美一样 , 也只有中国的诗歌可与阿拉伯诗歌相媲美:两个民族的文学都以诗歌为主体;诗歌又基本上是抒情诗 , 都讲究严谨的格律、韵脚;诗歌的内容、题旨也很近似 。 当年阿拉伯诗歌在阿拉伯文学史上的地位及其对周边国家、地区以及对西欧的影响 , 与唐诗、宋词在中国文学史上的地位及其对周边国家、地区(如日本、朝鲜、越南等)的影响极为相似 。
我先是参与季羡林先生主编的《东方文学史》工作 , 负责撰写阿拉伯文学史部分 , 后又先后独自编撰《阿拉伯现代文学史》与《阿拉伯文学通史》 , 这就免不了要介绍阿拉伯的诗人、诗歌 , 但如果只是笼统地、抽象地说那些诗人、那些诗歌是如何如何好 , 却毫不引述人家的作品作例证 , 或是引述时将人家的原诗译得一塌糊涂 , 那岂不忽悠了读者也难以自圆其说?所以 , 我开始尝试阿拉伯诗歌的翻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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