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兰娟」70岁感染患者抢救近3个月!花费140万,全由国家兜底( 五 )


18天前第一次上机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 那天凌晨 , 吉大二院的ECMO小分队从酒店往医院赶 , 穿上防护服 , 平时1小时能够完成的上机 , 用了3小时 。
帮老鲁撤机的田振玮当时也参与了上机 。 当天只有3名医生 , 他们只能操作完一步 , 再操作下一步 。 先要对ECMO做30分钟的生理盐水预充机 , 一点点检查管路 , 确定管内不存在气体 , 不会引发血栓 。
做医生就怕盲目自信
ECMO何时撤机?“10个医生可能有10个不同答案\" , 一名三甲医院心外科医生说 , 对于每一个具体的患者 , 撤机时机的选择虽然需要对病人客观情况做评估 , 但评估本身就会受主观影响 。 “没有一个公式能算出某天某时某刻撤机是最好的” 。
“就好比一位骨折患者试着摆脱拐杖 , 刚开始脱离拐杖 , 可能踉踉跄跄 。 之后会有两种可能 , 一是慢慢越走越稳 , 二是他会摔倒 。 ”
4月3日 , 记者在病区见到二次上机的老鲁时 , 他比上次显得更加平静 。
而有时候 , 剧情发生“反转” , 反倒更增加医生的自信 。 一个医生的成长过程就是不断积累自信心的过程 。
尹永杰常告诉年轻人 , “做医生 , 就怕盲目自信 , 过于相信自己 , 疏于防范 , 不够谨慎 。 每看一个病人都应该当作是自己的第一个病人 。 ”这是他对自己出的要求 。
老鲁第一次拔管出现心率失常后 , 重症医生又一次面临艰难权衡与选择 。 心率快、不齐 , 要用药物去控制 , 但如果控制太过了 , 硬是为了让心率齐整 , 就会把血压降下来 , 供血就会不足;但如果不去控制 , 就会形成恶性循环 , 进一步加重心衰 。
“治疗难度很大” , 用药是一柄双刃剑 , “好多好多矛盾的地方 , 好像要寻找一个艰难的平衡点 。
作为一个重症医生 , 几十年的临床经验告诉尹永杰和他的同事 , 治疗重症患者 , 没有绝对的对 , 也没有绝对的错 , 而是要学会去权衡利弊 。
熬过第二个关键的18天
4月6日 , 吉大二院接到通知 , 在武汉的支援任务结束 。 老鲁被“交棒”给了武汉本地的同济医院医生 , 继续后续治疗 。
“接手这样的病人 , 不可能没有压力 。 ”同济医院心脏大血管外科副主任医师陈军说 , 当时老鲁的病情仍然很重 , 无法转到医院的重症监护病房 , 仍然留在普通病房ICU里 。
武汉同济医院中法新城院区9楼病区ICU 。
同济医院医护接手之后 , 老鲁的心脏仍然时常失去稳定的节律 , 胸片还显示 , 他的肺部有感染性的空洞 , 此外还有消化道出血 。
“很多合并症 , 能撤机吗?我们决定还是要稳定几天 。 ”
“人是一个整体 , 即使肺部可以脱离ECMO了 , 其他脏器可以耐受吗?”有了第一次脱机的经验 , 医生们也更为谨慎 。 “撤机其实是讲概率的 , 即使有70%-80%的成功率 , 我们觉得还无法接受 , 尽可能减少不稳定因素 , 能达到90%以上的成功率再撤机 。 ”
上了ECMO的患者到底可以上机多久?在平时 , 除了病情考量 , 还要考虑经济学的影响因素 。 一台ECMO的开机成本7万元左右 , 每天的投入至少在1-2万元 。 “早撤一天就可以省几万元 。 ”
此外 , ECMO的使用也会有副作用 。 侵入性的操作会增加感染的风险 , 对病人的生理功能存在干扰 。 这又是在考验医者利弊权衡的能力——使用时间长 , 让肺部能有更长时间恢复;但副作用也会慢慢凸显 。 曾有患者在使用ECMO期间出现脑出血并发症 。
“如果患者多等一两天 , 情况可以有继续好转 , 我们认为等这个时间是值得的” , 陈军说 。
所幸 , 在药物辅助治疗下 , 老鲁的心脏趋于稳定 , 房颤减少 , 心脏超声和血液检查都证实了心功能改善 。
又一个18天后 , 4月12日早上10点 , 二次上机的老鲁再度撤机拔管 。 生命力顽强的他也成为武汉新冠肺炎疫情中年龄最大的ECMO撤机患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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