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的历程@段伟文 | 从社会技术整体论到纠缠模型


北京联盟_本文原题:段伟文 | 从社会技术整体论到纠缠模型
科学的历程@段伟文 | 从社会技术整体论到纠缠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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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科学的历程@段伟文 | 从社会技术整体论到纠缠模型】段伟文 (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员)
责编 许嘉芩 刘愈
20世纪90年代前后 , 休斯、卡隆等当代技术社会学家在利用技术系统方法和行动者网络方法分析技术发展时 , 不再分别从社会、经济、政治、技术等方面进行考察 , 而是将影响技术的要素统称为组分或行动者 , 用这些异质性的行动者(组分)的异质性相互作用说明“技术与社会的无缝之网”的建构机制 。 行动者或相互作用的异质性一方面说明了技术的复杂性 , 另一方面也说明了用于宏观性研究的社会、技术等严格区分的范畴不再完全适用于技术的微观研究 。 在SCOT中将社会作为技术发展背景的比克 , 从技术与社会不可分割的观点出发提出了社会技术整体理论 , 并试图以此超越原有的范畴划分乃至技术社会学本身 。 此后 , 为了消除建构论的相对主义倾向 , 拉图尔进一步提出了纠缠模型这一新的异质整体论 , 将对技术化科学纳入到现代文明的整体脉络之中 。
社会
技术整体论
社会技术整体论的核心思想是:(a)技术与社会是一个相互建构的整体——社会技术(sociotechnical) , 我们应用社会技术整体(sociotechnical ensemble)这一新的分析单元取代原有的技术人造物和社会建制之类的分立范畴 。 (b)技术人造物和社会建制不再具有纯粹的意义 , “机器”意指具有社会建构性的机器 , “社会建制”则是具有技术建构性的社会建制 , 因而“机器”和“社会建制”在新的语境下实为“社会技术整体”一词的简写 。 (c)社会不由技术决定 , 技术亦非社会决定 , 即社会与技术是共生的 , 二者不过是社会技术整体这一“硬币”的两面 。 社会技术整体论在形式和操作上是激进的 , 比克认为社会技术之类的范畴并不是必然的 , 我们应“挣脱这由日常语言所设置的常识陷阱” , 尽力避免使用“社会”和“技术”这两个范畴 。 但是 , 我们还应看到其出发点和目标实质上是中庸的 , 社会技术整体理论同时强调了技术的社会建构和社会的技术建构 , 使技术社会学从原来侧重于技术社会建构研究演化为对两个方面的同等重视 , 从而“走出”了技术社会学 。
社会技术整体理论的调合性与其研究策略——“对称性原则”有关 。 所谓对称性原则实为一种操作规则 , 即“平等地对待A与B” , 是社会学家们在开拓一个新的研究领域时经常使用的一种“理由” 。 在有关科学与技术的社会学研究史上 , 对称性原则得到过多次运用:默顿因谋求科学与其他社会建制之间的对称性而倡导对科学体制的社会学研究;布鲁尔则要求对称地分析真的或伪的信念 , 并用同一类原因(社会的)对其做出解释;平奇和比克力争对称地对待技术人造物与科学知识 , 对技术也进行社会学阐示;休斯这着眼于技术与社会的对称性 , 将技术与社会视为一张无缝之网;卡隆和拉图尔则将对称性原则用于人或非人因素 , 强调在用行动者说明行动者网络的状态和变化时 , 应平权地对待人行动者和非人行动者 。 沿着对称性原则这一思路 , 比克又提出了总体性对称原则:平等地对待技术的社会建构和社会的技术建构 , 并以社会技术整体作为新的分析单元 。
作为一种微观的理论和研究方法 , 社会技术整体理论的调合性使其在理论和方法论意义上显得比较平庸和空洞 。 之所以会产生这种困境 , 是因为作为一种微观的技术社会学研究 , 在进行案例分析时 , 可以不采用或少采用技术、社会之类的宏观概念 , 但若试图创造一种具有完全替代性、既适用于微观还欲扩张到宏观的概念(社会技术整体) , 则是一种无益的工作 。 整体论的思想只有与分析还原论并存方有其总体指导功能 , 分析范畴之不存 , 万物浑然一体 , 彼此莫辩 , 总体指导就难免蜕变为无的放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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