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难搞的作者和成就他们的编辑( 三 )

菲茨杰拉德事实上 , 司各特也承认 , 他力图追求的象征庄园生活的一切 , 都只不过是“试图从外部弥补内心的底气不足 。只要被别人喜欢 , 只要能让人肯定我不仅有点小天才 , 还是一个大人物 , 我都要 。但与此同时 , 我也知道这是一派胡言” 。 于是 , 他们又要去欧洲了 。整个春天 , 司各特写给珀金斯的信都是向他要钱 。到了6月 , 他来信说他们一家已经在巴黎安顿下来 , 就住在卢森堡公园对面的沃日拉尔路上 。 他现在“滴酒不沾 , 专心写长篇小说 , 整部小说 , 不写别的” 。 他说:“8月我将带着书稿 , 或者未完稿回来 。 ”菲茨杰拉德直到10月份才回国 。珀金斯在轮船踏板上见到他时 , 发现他醉得东倒西歪的 , 他在船上点了两百多美元的酒 。但是 , 司各特仍然紧紧抓着手提箱 , 里面装了“完整的……但未定稿的”小说稿 。 他说全部内容都写在纸上了 , 只是有些部分还需修改 。04 菲茨杰拉德的信心危机
1929年10月24日星期四 , 股市崩盘 。 “没有人知道后果究竟如何 , ”该月月底 , 珀金斯写信告诉F.司各特·菲茨杰拉德 , “可能会对包括书业在内的一切零售业产生非常坏的影响 。 ”华尔街的股价直线下跌的时候 , 菲茨杰拉德正在法国写他的长篇小说 。外界盛传他与朋友的关系 , 他的事业和婚姻 , 全都处于风雨飘摇中 。珀金斯听说他在莫里·卡拉汉和海明威的一次拳击比赛中计错了时间 , 导致海明威下巴中了几拳 , 也挫伤了司各特的自尊 。 当司各特意识到海明威连行踪都不情愿透露时 , 他的情绪就更低沉了 。海明威和菲茨杰拉德依然保持着通信 , 但信中并不总是友好的了 。在一封信中 , 欧内斯特称司各特是个“该死的傻子” , 并恳请他“看在上帝分上”“抓紧写那个长篇小说吧” 。 他警告珀金斯绝不要相信司各特的片言只语 , 因为他清醒的时候就根本不能保守秘密 , 喝醉以后就更是像“神志不正常的人一样毫无责任心” 。
海明威关于菲茨杰拉德最令人不安的事情是他的婚姻 。玛德琳·博伊德最近在巴黎见到了菲茨杰拉德夫妇 , 回来后告诉珀金斯 , 泽尔达完全变了个人 , 和司各特经常闹得不可开交 。 她的言行举止 , 以前被性格鲁莽冲动的假象所掩盖 , 如今则让人觉得怪异 。 最反常的表现是她对芭蕾舞狂热的痴迷 。 动辄几小时的练习耗尽了她的体力 。 她体重过轻 , 面容憔悴 , 脸色像蜡一样苍白;她动不动就情绪激动 , 以至于有时候很难分得清她的尖叫声究竟是愤怒还是大笑 。 正如海明威在《流动的盛宴》中所指出 ,她始终憎恨她丈夫专心写作; 而在司各特这方面来说 , 现在他则因为她忙于跳舞而感觉受了冷落 。 这对几年来信心严重受挫的司各特来说 , 无异于被最终抛弃 。 后来他给泽尔达写了一封信 , 但始终没有寄给她 , 信中回忆他们在一起的最后一年:现在你走了——那年夏天我几乎没有想起你 。 你只是那些不喜欢我或者对我无动于衷的人里面的一个 。 我不愿意想起你……你越来越狂热 , 还把狂热当天赋——而我在走向毁灭 , 怎么说都行 。 我想 , 无论是谁 , 即使因为距离太远看不到我们夸夸其谈的自我表现 , 也一定猜想你近乎自大狂的自私 , 我无度的酗酒 。 到头来 , 什么都无足轻重了 。 当你对我说[你认为]我是巴拉丁路上的‘同志’的时候 , 我差点就离开你 , 而现在无论你说什么 , 都只会让我对你心生一种超然度外的怜悯……但愿《美与孽》是一部成熟的作品 , 因为它全都是真的 。 我们毁了自己 。 说实话 , 我从未想过 , 我们把彼此给毁了 。
泽尔达那一年 , 菲茨杰拉德夫妇努力节省开支 , 住进了便宜一些的酒店 。 但司各特的用钱方式并没有改变 。 三十年代才开始两个星期 , 他就请珀金斯往他账户里存500元 , 以支付刚刚过去的圣诞节账单 。 在上一年 , 他的短篇小说为他进账了27000元 , 可书的收入只有31.77元 。《了不起的盖茨比》出版已经快五年了 , 而司各特已经为他的下一本书预支了8000元 。对于珀金斯委婉地询问他的新小说何时写完 , 他回答说:“首先 , 我没有提我的小说并不是因为它还没写完或者我把它给忘了 , 而是因为我不愿意在把它放进邮局信箱寄给你之前就设定交稿日期 。 ”职业自豪感是菲茨杰拉德唯一还能紧抓不放的东西 。 “我很早就开始写作 , 写得又多 , 现在把罐子装满得花更长时间 , ”他告诉珀金斯 , “但是这部长篇小说 , 我的小说 , 假如我一年半以前匆匆忙忙把它赶出来 , 跟我现在写的质量是不可同日而语了 。 ”麦克斯在那年春天写信对他说:“我唯一担心你的是你的健康问题 。 我知道你别的什么都有 , 但我常担心你的健康 , 也许是因为我自己对于熬夜工作和熬夜对身体相应产生的影响也吃不消了 。 ”疾病的确在1930年初春来袭 。 狂迷芭蕾舞的泽尔达因为过度疲劳而崩溃了 。一连二十一天 , 菲茨杰拉德连一个字母都没法写 。他向麦克斯要钱 , 要了几星期之后才说出了他的困难 。 “泽尔达精神崩溃 , 病得很严重 , 住在瑞士这边的疗养院里 。 ”他解释道 。 这又占去了司各特许多写作的时间 。在泽尔达“病得可怕”(司各特语)的时候 , 他也“对生活日益忧心忡忡” 。他的主要开销都用于支付几乎全职医治泽尔达的精神病医生 。麦克斯从司各特的来信中推断出泽尔达如果不是彻底疯了 , 也离发疯不远了 。 到那天夏天 , 她被诊断为精神分裂 。 由于喝酒是泽尔达发病时令她备受折磨的幻觉之一 , 医生要求司各特戒酒一年;她则要永远戒酒 。 他们从未说是菲茨杰拉德自己的不稳定和酗酒导致了他妻子的精神崩溃 , 但珀金斯有他的看法 。 他在给托马斯·沃尔夫的信中说:“我知道司各特对他妻子的变化是有过错的 , 但他是个勇敢的人 , 他面对了困难 , 并且始终都是坦荡地直面困难 , 而不是自我欺骗 。 ”司各特在自己的日记中这样概括这一年 :“崩溃!泽尔达和美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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