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法方梅:篇章语法与汉语篇章语法研究( 七 )


(1) Have you been to New Orleans? ever?
(2) We could'a used a little marijuana. to get through the weekend.
(3) An' how are you feeling? these days.
他们认为, 延伸成分具有下述话语特征: (1) 出现在缺少相关接续转换的位置 。 (2) 提供一个可供受话人展开谈话的相关转换点 。 (3) 延续说话人的谈话 。 (21) 从上面的论述不难看出, 语法学家对与动态特征的描写和解释越来越多地融入会话分析的视角, 希望对这些传统语法不去关心或者不能解释的问题, 重新审视, 并且给予一个符合语言交际性特征的解释 。
长期以来, 相关现象在汉语语法研究中被看作“倒装句” (22)。 之后, 赵元任《汉语口语语法》沿用了“倒装句” (inverted sentence) 的说法, 但同时提出了“追补” (afterthought) 的概念, 把它与“未经筹划的句子” (unplanned sentences) 一起讨论;并且注意到, 先行部分必须是个完整的句子 。 后续部分语音特征是念得轻、念得快 。 朱德熙《语法讲义》沿用了“倒装”的提法, 但同时也指出, 后续部分有补充的意味 。 指出“这种说法只见于口语 。 前置的那一部分是说话人急于要说出来的, 所以脱口而出, 后一部分则带有补充的味道 。 ”陆俭明深入讨论了这类现象, 称“易位句”, 并指出这类句子具备四点特征: (1) 重音在前段, 后移的部分要轻读 。 (2) 意义重心在前段, 后移部分不能作强调的对象 。 (3) 易位的成分可以复位, 意思不变 。 (4) 句末语气词不会出现在后移部分的末尾 。 (23) Tai and Hu也是从追补的角度讨论这个问题, (24) 张伯江和方梅《汉语功能语法研究》将这类现象看作重要信息前置的手段 。
陆镜光关于汉语句子成分的后置的讨论开始引入会话分析的视角, 成分后置探讨与话轮交替机制中的关系问题 。 陆镜光以行进中的句子的句法和线性语法的观察视角, 重新审视关于“倒装句”和“易位句”的研究 。 (25) 发现“移位”的分析角度存在局限性, 尤其是很多被认为是“移动”了的成分根本不能找到它的原位 。 如:
(4) 你不是有个游泳池的吗, 你家楼下?
(5) 我很敏感的, 我的鼻子 。
陆文认为大量的“倒装句”或“易位句”实际是“延伸句” 。 延伸句是随着时间的延续, 逐步递加句子成分的结果 。 延伸句的成句条件是: (1) 主体句必需包含谓语的核心 (谓核) , 而且必须带句末语调或句末语气词; (2) 后续语不能有谓核, 也不能带句末语调或句末语气词 。 陆文认为, 延伸句应被视为汉语中一种正常的句式 。 (26)
对言谈过程动态特征的研究越来越受到重视 。 这个领域在早些年多为会话分析 (conversation analysis) , 而近些年来, 也开始受到语法研究者的重视 。 对自然语句的动态特征的研究成为篇章语法研究的一个新的特点, 因为这些动态特征从不同侧面反映了语言的心理现实性 。
4.2 句法成分的编码差异
信息结构在句法方面的表现被一些学者归纳为“重心在尾原则”——置复杂的结构在句尾, 或者“轻主语限制”——句子的主语倾向于一个轻形式 。 从跨语言的材料看, 也有大量的事实支持上述表述 。 比如, Bernardo通过对英语“梨子的故事”的研究得出了很有启发性的结论, 他根据修饰语和核心语的内容关系区别了两种关系从句, 一种是增加信息的 (informative) , 另一类是不提供新信息 (non-informative) 而只起辨识作用 。 (27) 对于修饰成分后置的语言, 比如英语, 后者倾向为简单形式, 前者一般为复杂形式 。 Payne曾经指出, 虽然一般而言, 关系从句相对于核心名词的位置与修饰性定语与核心名词的顺序是一致的, 但是, 后置关系从句却在大量的语言中存在, 即这个语言的数量修饰语、形容词修饰语在被修饰名词之前 。 这种强烈的倾向或许是由于一个普遍的语用原则的作用所致, 即把重成分置于小句较为靠后的位置, 也就是描写性较强并提供新信息较多的成分后置 。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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