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新：《作文通讯》是学军中学作文教学的一面镜子( 二 )
其二 ， 刊发于《学军中学报》 ， 题为《访德札记》（选摘） 。访德札记一束光 ， 射进我的瞳仁 。 黑夜中无数放大的悬念 ， 都悄悄地随风而逝 。 在阳光地带 ， 千万条金线 ， 织就成一幅幅美丽的风景 。 见到它 ， 是我的一幸；认识它 ， 是我的大幸 。——题记嘉兴一中明师（注意：不是所谓名师）朱伯荣先生对此”无病呻吟“文字的点评是：”低端者 ， 言不及义 ， 写一篇‘学生腔’文章 ， 必得先来个‘故弄玄虚、叠床架屋、头上按头’ 。 ”自古以来为文就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写作态度——“为情造文”与“为文造情”！刘勰之《文心雕龙.情采》:有语：“昔诗人什篇 ， 为情而造文：辞人赋颂 ， 为文而造情 。 何以明其然？盖风雅之兴 ， 志思蓄愤 ， 而吟咏情性 ， 以讽其上 ， 此为情而造文也；诸子之徒 ， 心非郁陶 ， 苟驰夸饰 ， 鬻声钓世 ， 此为文而造情也；故为情者要约而写真 ， 为文者淫丽而烦滥 。 ”彦和先生指出了诗人风雅和辞人汉赋代表着两条不同的写作路径 ， 应该是切中肯綮的. 。 盖因非吐不快大多出于情思的宣泄 ， 徒饰文采基本出自技术的炫示 。华师大中文系著名青年教授刘阳是学军中学校友 ， 其每每感叹学军中学培养出了冯歌斐那样的才女 。 要知道 ， 冯歌斐可是当年《作文通讯》老编辑的呕心沥血之“作” ， 为了让她懂得“为情造文”之真谛 ， 亲自带她实地采访并完成报告文学《修筑生活之路的人——记杭州市政机械厂厂长李国林》 ， 该文精心采取了蒙太奇笔法 ， 将实写之沥青铺路与虚写之生活筑路迷离惝恍地合于一处 ， 具有极好的阅读价值 。记忆中 ， 冯歌斐保送浙大（当年“原汁原味”的老浙大）与去美国留学后 ， 还经常有学生慕名从全国各地赶来“朝圣” ， 希望见她一面 。 一次 ， 一个山东的高三男生专程来杭 ， 冯歌斐还在浙大 ， 我把她叫回学军中学与他合影 ， 那男生一脸感恩戴德样令我至今记忆犹新而不胜感慨 。不妨来看一篇冯歌斐的全国一等奖文章 ， 曾刊发于《作文通讯》 ， 我担任杭师大《语文新圃》执行主编时又重发过一次——大海及其细涛——读《悲惨世界》有感浙江杭州学军中学高一 冯歌斐我问自己 ， 你怎么竟敢写下这样的题目 ， 仿佛真能弄懂眼前这部半尺高的书是怎么回事似的？你怎么竟敢在无数研究得法的学者、专家背后探出头来 ， 好像在他们丰硕而精深的研究成果面前还想再评头论足似的？真的 ， 你怎么敢？我回答说 ， 哦！我敢 ， 是因为激情 。 心灵撞击心灵 ， 语言呼唤语言 。 在那柔软的书页边上写附注多么费力 ， 我要另找一张纸 。 我敢 ， 是因为前辈 。 我懂得怎样看待自己想法中与学者们重合的那部分：倍加珍爱 。 走进先辈的境界是我的幸运 。 我没有妄想在那儿看见异象 。这书是什么？它的外观正如一座石窟 ， 坚硬的花岗巨岩层层垒筑 ， 其花纹和堆叠方式变化无穷 。 那些身后的石体、凹凸的石面和玄妙的石缝都饱含稳固、沉郁而肃穆的风格 。 它对景仰欲进的观者说“可以” 。 于是不想猎奇的人看到了真正的奇观 ， 不想求思的人看到了思想的狂潮 ， 不想动容的人变得面目失色 。 洞里 ， 是一片汪洋大海 。 这就是石窟的内涵 。 那见识缜密包容着这汹涌澎湃：前者是语言 ， 后者是思想和内容 。这又是什么样的海呢？波澜壮阔 。 有礁石 ， 有暗流 ， 有狂风巨浪、断樯裂橹 ， 有沉没的朽物、漂浮的尸骸、惊恐的眼睛 ， 无声的呐喊 ， 有幸存者 ， 有最后庄严升起的圣歌 。那是浩大的；那是历史 。能有人再像雨果那样书写历史吗？没有了！伟大的诗人和作家都是历史学家 。 脱离历史、浮于虚空的东西即使能流行 ， 也不会流传 。 因为文学是一种记录文明的高超手段；而文明呈现于历史 。 1789到19世纪中期的法兰西是伟大的 ， 它孕育出多少不朽的作品！历史到了激流湍急的地方 ， 成了杰出创作的源泉 。 但是 ， 没有人能像雨果那样 。《基督山伯爵》是属于那个年代的 ， 法国社会风云隐约可见 。 但历史只是被涂抹在传奇故事背后充当底色 ， 皇帝和王朝全作了故事的引子和线索 。 庞大的《人间喜剧》使凡人惊讶 ， 动荡时代的精神内核无所不现；但历史消隐在芸芸众生之后 ， 主宰一切而默无声息 。 ……雨果怎样做？他把1/5的笔墨完全抛掷在历史上！整整一卷“滑铁卢” ， 有两卷关于修道院的哲学意义和变迁史 ， 再有一卷题为“几页历史” ， 谈论七月革命后的法国 ， 还有一卷讲“1832年6月5日”的巴黎起义 。 接下来有将近一部的篇幅描绘街垒斗争；因为它属于故事情节 ， 我们还没算入那1/5里去 。这种大家手笔令人想起《巴黎圣母院》中单是关于市貌和建筑的长达2万余字的专卷描述 。这些篇章对于情节 ， 当然 ， 起到烘托、补充的作用 。 但是 ， 难道需要那么多吗？圣母院的氛围需要整个建筑史吗？德纳第和彭眉胥之交需要整个滑铁卢吗？不！情节算什么！它只是著者伸展笔触的理由 。 社会和历史绚烂的画绢 ， 召唤着伟大的作家的伟大意识 。这位思想活跃、目光深邃的观察家 ， 这位自由和人道的提倡者 ， 这位专制王权的反对派 ， 这位正直、仁爱和智慧的法兰西之子！他曾借国民公会代表之口说：“正义是有愤怒的 。 ……从法国革命的极猛烈的鞭挞中产生出一种对人类的爱抚 。 ”“人类受到呵斥 ， 但是前进了 。 ” 他又曾在滑铁卢平原上徘徊 ， 看着“当年溃乱的幻景” ， 伤心低语 。 他望见“暴君的黑暗和统帅的容光进行斗争” 。 拿破仑 ， 那“梦游的巨人”在溃退的浪潮中往前走 ， “去追寻那崩溃了的幻境” 。 他侧耳听见康布罗纳最后那个“屎”字的怒吼而放声大笑 ， 展美这是“以霹雳回击雷霆” ， “把最鄙俗的字和法兰西的光辉糅合在一起” ， “就连埃斯库罗斯也不过如是” 。 他抬头看见“时代从滑铁卢头上跨越过去” ， 武力毁灭王座虽然被制止 ， 思想的革命却一如既往……等等 ， 等等 。假如这些文字竟使你厌倦 ， 那么但丁的诗句也会使你睡着 ， 《奥德赛》里女妖的歌声也唤醒不了你！法国资产阶级革命的风暴和围绕它的一片硝烟延续了半个世纪之久 ， 这时期的人们真是幸运！说真的 ， 战争锻造天才 ， 战争为后世留下荒冢 ， 纪念碑和著作 ， 关于最后这点 ， 《荷马史诗》《悲惨世界》《飘》等都可为证 。现在让我们回过头来 。 加入你刚才确在那光辉森严的石窟里见到了整个翻腾不息的海、整个恢弘壮观的画面 ， 那么你是否还特别感到了它的真实和清晰呢？你是否看见了水纹的变化和白沫的形状？分辨出了桅杆的颜色和水珠的咸味？估测出了波峰的高度和浪头劈向岩礁的角度？啊 ， 是的！语言的神力抚着你的翅膀 ， 使你从容目睹人类社会的每个细节 ， 居高临下！浩大的东西被描绘得如此细腻 ， 正如著者自己所说：“人类没有小事 ， 正如植物没有小叶 ， 世纪的面貌是岁月的动态集成的 。 ”他在名为“1817年”的那章里 ， 从贵族扑了粉的假发写到卢浮宫刮下的墙皮 ， 从报界的排印错误写到右派领袖的口头禅 。 他在滑铁卢一段狂乱的混战中还不忘提到一双苏格兰吹笛士兵的愁郁的眼睛 ， 在豁风的破屋里又顺便摹下了一张保王党纸币的图案 。 ……在这支无所不在的笔下 ， 时代和它的一切特征变得多么真实啊！而且它又是怎样深入了人的内心的呢？它描绘出最剧烈的波折和最细微的颤动 。 那些使我在这本书里受到第一次震动的篇章 ， 我们不免要拿它作个例子：商马第案件中冉阿让“脑海中的风暴”被刻划得怎样卓绝啊！“他在黑暗里坐下来” ， 于是开始了 。 在良心逼迫下的沉思 ， 对离奇形势的认识 ， 苟且逃避的本能的最先出现 ， 接着良知开始愤怒 ， 他被引领到牺牲的荆棘路上去并逐渐立稳 ， 突然间潮水复泛 ， 他大声反悔 ， 之后是对“反悔”产生的反悔——好像又回到了悲惨的原处……起码总有7个层次 ， 20多页 ， 高昂低回而渐趋激烈 ， 令心弦崩崩欲断 。 一切是如此清晰、具体 ， 浓墨重彩 ， 从容缓叙 ， 没有浪漫之一的虚化和抽象空洞的譬喻 。 那奇怪的创作者的思想是如此细致 。 周密而完整！他甚至在冉阿让像蒙混一样又一在牺牲和逃避之间的当儿 ， 叙述了在那可怜人的脑海里突然浮现一口破钟名字的事 。 ——这是怎样细微的手笔！它必是从一种密切的体察和天才的设想的来的 。当历史使我们惊诧时 ， 细节使我们落泪 。浩大和细微一旦结合 ， 便生出完美 。为了说明这点 ， 我曾想用森林和它的无数枝叶来比喻 。 但是 ， 有什么比得上海和它的万千细涛呢？有什么事物的变幻无穷和色彩斑斓能像这两者的结合体一样呢？——除了雨果笔下的《悲惨世界》 。看完冯歌斐的才女之作 ， 唯有感叹！往事不堪回首 ， 只寄希望于学军中学《作文通讯》的第5任编辑汪洁老师能在“复苏期”重整旗鼓再造辉煌 。我想 ， 这应该不是梦 ， 因为汪老师是浙大文学硕士 ， 又是作文教学经验丰富的老教师 。 2017年7月在福建石狮参加福建语文学会年会 ， 有一个名校教师知道我是学军中学的 ， 编过《作文通讯》 ， 说：“读书时开始订《作文通讯》 ， 大学毕业当老师后继续订 ， 1993年后杂志好文章越来越少了 ， 学军中学的文章大部分是‘卿卿我我’之无聊文 ， 2010年后不订啦 ， 看了心烦！”我说：“有什么样的编辑 ， 就有什么样的杂志 ， 你再去看看现在的《作文通讯》 ， 再去看看现在学军中学学子的美文 ， 你应该不会失望的！”“我想：希望是本无所谓有 ， 无所谓无的 。 这正如地上的路；其实地上本没有路 ， 走的人多了 ， 也便成了路 。 ”弄清此句的深层含意必须了解背景：辛亥革命推翻了两千多年的封建专制统治 ， 中国本该进入一个新的时期 ， 然而 ， 辛亥革命后的十年 ， 封建礼教仍然禁锢着人们的思想 ， 百姓还面临着饥荒、兵、匪的威胁 ， 农村经济几近破产 ， 人民生活痛苦不堪 ， 中国的希望在哪里 ， 这一切引起了鲁迅的深思 。 据此可知 ， 地上的路实指改造旧社会 ， 创造新生活的道路 ， 迅翁坚信只要去奋斗追求 ， 希望最终定能实现 。 《作文通讯》旧的一页已经翻过去多年了 ， “希望”一定会有的 ， 我坚信！匆匆于2020年6月5日23时5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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