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京报|狄更斯与文学 将经典与通俗、娱乐与教化完美结合( 二 )


狄更斯从凝视伦敦的生活开始 , 从中创造出伦敦都市的现代性 , 闲逛者和拾垃圾者是伦敦街道的现代性主体 。 作为城市经验的经历者与表达者 , 狄更斯天生就是个闲逛者 , 他创造了众多的闲逛者形象 。 在《奥立弗·退斯特》中弃儿奥立弗午夜来到伦敦街道闲逛 , 在《圣诞欢歌》中 , 幽灵领着斯克掳奇在伦敦的大街小巷漫步 。 《此路不通》记叙狄更斯重访儿童时期迷路的场景 。 另外 , “文学伦敦”存在着大量的拾垃圾者形象 , 如《荒凉山庄》中的废品店老板克鲁克 , 克鲁克成天在旧的法律文件中翻找 , 试图找到能让自己发财的东西 。 他靠法庭的废纸过活 , 在生命临终时 , 发现敲诈是大有希望的投机 , 但令人震惊的是 , 克鲁克最终自燃了 。 在《我们共同的朋友》中既有弱势群体中的“拾垃圾者” , 如在泰晤士河打捞尸体的赫克萨姆老头、胡赖·赖德胡德等;也有上流社会中的“拾垃圾者” , 如收购股票的商号老板弗莱吉贝 , 市场投机的暴发户维尼林先生 。 拾垃圾者在城市居民酣睡时低着头 , 拎着塑料袋 , 孤寂地在城市的街道上闲逛 。 精神领域的拾垃圾者与此极其类似 。 狄更斯热衷于在伦敦的大街小巷闲逛 , 他凭着自己的观察和思考 , 把整个伦敦纳入他的象征框架 , 从而将自己变成一个“拾垃圾者” 。
伦敦是狄更斯作品中始终如一的主题 , 几乎等同于狄更斯 , 以至狄更斯成为伦敦的符号与缩影 , 我们可以说“狄更斯的英国” , 但不能说“丁尼生的英国”、“萨克雷的英国” , 狄更斯与伦敦的结合是独特的不可复制的历史现象 。
2 儿童视角
每一块石头 , 都是一本童年读过的书
狄更斯的小说叙事选择了一个特殊的视角来审视他的时代 , 就是儿童视角 。 童年的悲惨经历在其顽强的精神沃土里生根发芽 , 播下了想象的种子 , 几乎他的每一部作品都在上演童年时期伦敦的街道经验 。 他在《大卫·科波菲尔》中回忆道:“我来到那安静的街道 , 那儿的每一块石头 , 都是一本童年读过的书 。 ”第一部小说《匹克威克外传》中的萨姆·韦勒像狄更斯一样 , 是一个以街道为家的孩子 , 黑鞋油作坊在这部小说中首次出现之后 , 黑鞋油瓶、黑鞋油刷、擦鞋箱子上的广告等在其后期小说中反复出现 。 在某种意义上 , 狄更斯成年时期的想象力和性格是在马夏西监狱和黑鞋油作坊的这段经历铸成的 。 在《奥立弗·退斯特》中 , 奥立弗出生的泥雾镇查塔姆 , 是狄更斯的童年故地 , 这个堂区男孩闲逛的身影突然引发了狄更斯对童年的情感和联想 。 奥立弗落入费金贼窟 , 重演了黑鞋油作坊里小狄更斯与鲍勃·费金的友谊;奥立弗为了获得体面的生活而努力奋斗 , 从一个脏兮兮的小孩成长为一个干净优雅的男人 , 是狄更斯奋斗生涯的浓缩 。 《尼古拉斯·尼克尔贝》中的小孩形象源于狄更斯自己的童年 。 《大卫·科波菲尔》在摩得斯通和格林比货栈涮瓶子的童工大卫正是狄更斯来到伦敦时的年纪 , 这是他刻骨铭心的痛苦记忆的再现 。 狄更斯的童年给他造成了终生的精神创伤 , 他总是能够从童年的故地中找到一种精神食粮 。 《圣诞欢歌》是一个有关救赎的故事 。 故事中有两个孩子 , 一个叫“无知” , 一个叫“贫困” , 这两个孩子“境遇凄惨不幸 , 惹人讨厌 , 极其丑陋 , 十分卑劣” 。 故事主人公斯克掳奇的童年叙事随处可见狄更斯童年经历 , 如一个破败建筑的形象是黑鞋油作坊和盖茨山庄的结合 。
狄更斯以小说为工具来帮助贫苦的、被抛弃的孩子们 。 这些孩子与过去的狄更斯一样 , 在管理不善的学校和漠不关心的父母手上受到不公正的待遇 , 因监护人的懒惰、自私而过着不幸的生活 , 因此 , 狄更斯的人生目标、激活他作为艺术家的意志的决心就是帮助弱小 , 希望社会秩序能有所改善 。 童年的叙事使狄更斯终生成了儿童的捍卫者 。
3 历史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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