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文湿地|第2361季【海芹专栏】跟名著学写作（一）戚而能谐，婉而多讽——跟吴敬梓先生学讽刺手法( 二 )
一节课中 ， 问题设置至关重要 。 如果把学生比作风平浪静的大海 ， 那么问题就是石头 ， 琐碎的问题是一粒小石子 ， 投向海中 ， 只能荡起表面的涟漪 ， 转瞬即逝 ， 需要不停地投放 ， 才能维持表面的动态 。 而主问题是一个大石块 ， 一石能激起千层浪 ， 将学生卷入问题的漩涡 ， 带来思考的风暴 。 我们要努力找到激发学生深度思维的大石块 。
1.漫画式讽刺
我们来看小说第二回周进第一次出场时的画面：
众人看周进时 ， 头戴一顶旧毡帽 ， 身穿元色绸旧直裰——那右边袖子同后边坐处都破了 ， 脚下一双旧大红绸鞋 ， 黑瘦面皮 ， 花白胡子 。
对周进的描写 ， 连用三个“旧”字 ， 要知道那一天是正月十六 ， 新年里在这样重要的场合 ， 周进却穿着一身旧衣 ， 可见他的穷困 。 再细看——那右边袖子同后边坐处都破了 ， 为什么会破？是一点点磨破的 ， 写出周进长时间读写的艰辛 。 伏案读书是这一身衣服 ， 出门会客也是这一身衣服 ， 可见他的潦倒 。 接着再看 ， “身穿元色绸旧直裰 ， 脚下一双旧大红绸鞋” ， 尽管又旧又破 ， 强调周进衣服质地却是“绸”做的 。 最后看他的肖像 ， “黑瘦面皮 ， 花白胡子” ， 一黑一白 ， 可见憔悴与年老 。 吴敬梓白描粗线条勾勒 ， 寥寥几笔 ， 一个穷困潦倒、辛苦经书、憔悴年老、可悲又可怜的周进就跃然纸上了 。
无独有偶 ， 范进的出场也是漫画式手法 。 小说第三回——
落后点进一个童生来 ， 面黄饥瘦 ， 花白胡须 ， 头上戴一顶破毡帽 。 广东虽是地气温暖 ， 这时已是十二月上旬 ， 那童生还穿着麻布直裰 ， 冻得乞乞缩缩 ， 接了卷子 ， 下去归号 。
戴破毡帽、穿麻布直裰 ， 十二月气温已冷 ， 范进衣不避寒 。 他的穷、困、苦、难 ， 与周进比 ， 前面得加上一个“更”字 ， 周进对他产生惺惺相惜之情是情理之中的事 。
这样白描式粗笔勾勒的漫画手法 ， 影响很大 ， 比如鲁迅在《藤野先生》中对清国留学生的描写 ， 就是这种手法 。 下面我们来看另外一种聚焦式细笔特写 ， 最经典的是严监生临死前的“两根手指”的特写 。
严监生喉咙里痰响得一进一出 ， 一声不倒一声的 ， 总不得断气 ， 还把手从被单里拿出来 ， 伸着两个指头 。 ……赵氏分开众人 ， 走上前道：“爷！只有我能知道你的心事 ， 你是为那灯盏里点的是两茎灯草 ， 不放心 ， 恐费了油 。 我如今挑掉一茎就是了 。 ”说罢 ， 忙走去挑掉一茎 。 众人看严监生时 ， 点一点头 ， 把手垂下 ， 登时就没了气 。
严监生作为中国文学史上经典的吝啬鬼形象 ， 这两个指头的描写功不可没 。 这就是聚焦式的漫画 。 漫画式的讽刺有两种：白描式粗笔勾勒和聚焦式细笔特写 。
2.对比式讽刺
对比 ， 既指同一人物前后言行的对比 ， 又指不同人对同一人物前后言行的对比 。
比如：匡超人是《儒林外史》中着墨最多的人 ， 共有七个回目写匡超人 。
梳理匡超人的主要事件 ， 如下：
从图中可以看出 ， 岁考成功是匡超人人生的转折点 。 之前的匡超人是什么样的呢？匡超人出身贫寒 ， 少年时流落在外 ， 拆字为生 ， 衣食难保 ， 他最终能够考中发迹 ， 源于遇到了生命中的贵人：马二先生 。 我们来看第十五回中的匡超人和马二先生——
马二先生……当下开箱子取出十两一封银子 ， 又寻了一件旧棉袄、一双鞋 ， ……匡超人接了衣裳、银子 ， 两泪交流 ， 道：“蒙先生这般相爱 ， 我匡迥何以为报？意欲拜为盟兄 ， 将来诸事还要照顾 。 只是大胆 ， 不知长兄可肯容纳？”……
马二先生对匡超人赠银、赠衣、赠鞋 ， 关键还赠送良言 ， 劝他要以文章举业为主 ， 这个时候的匡超人对马二先生是感激不尽 ， 泪流满面啊 ， 这是恩人 ， 是大哥啊 ， 当下结拜为兄弟 。
那么匡超人发达后 ， 他又是怎么评价马二先生的呢？第二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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