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报|薛舒:那条通往大海的堤岸,把我带进了小说创作 | 此刻夜读
北京联盟_本文原题:薛舒:那条通往大海的堤岸 , 把我带进了小说创作 | 此刻夜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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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 舒
作家薛舒说:“我选择了写作 , 现在想来 , 写作不是为了实现梦想 , 也不是为了编织故事 , 也许 , 写作本身 , 就是某种欲望 。 ”
今晚的夜读来自薛舒的《欲望、小说 , 或布景》一文 , 她谈及自己最初写作的契机源自寂寞和孤独所引发的欲望 , 同时她表达了对于“什么是小说”这一经典问题的看法 。
文丨薛舒
刊于文学报2017年6月
写作 , 或是某种欲望
写小说 , 我是从2002年开始的 , 真正的创作 。 之前只是偶尔在旧练习本上断断续续的涂鸦 。 第一篇完整的小说 , 是个爱情故事 , 大概有一万多字 。 某日整理书桌抽屉 , 翻出一本未曾学会打字前的手稿 , 我看到了我写作生涯的婴儿像 , 生涩而又矫情 , 读来自己觉得可笑 。
那篇叫《春天的故事》的处女作 , 讲述的是年轻的女孩多年来一直暗恋着大学时期曾经的教授 , 某一天 , 她终于鼓起勇气 , 辗转回到大学 , 急切并突兀地出现在教授面前……故事脉络太简单 , 不讲究结构 , 也没有悬念 , 文字语言天然流露 。
整篇小说(权且把它叫做小说)最充沛的是情绪 , 女孩从城里冒雨赶到郊外的大学 , 一路全是忧伤和迷茫 。 结局是 , 见到教授了 , 在雨中 , 看见那个想念许久的身影 , 旁边还有一个身影 , 为他打着伞 , 一如曾经的女孩自己 。
小说的背景来源 , 是奉贤的五四农场 , 一所叫“上海旅游专科学校”的大专学院 , 后来成为“上海师范大学旅游学院” 。 据说 , 在我未曾出生的年月 , 这所绿树成荫的学校被叫做 “五七干校” , 不知是否就是巴金老人曾下放学习的地方 。 当时我是因为在一所中专当教师 , 学校要开设旅游专业课程 , 派我去进修 。
那段日子 , 我又过上了住校生的生活 。 周一早晨坐车去学校 , 周五放学坐车回家 , 单程两小时公车 。 路途 , 我要说的是 , 没有人结伴同行的两小时路途 , 正是催生了我写小说的欲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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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械、单调、重复的车程 , 周遭景致一遍遍闪掠 , 从高楼丛林、人群车流 , 到漫长的海堤、连绵的防护林、荒莽的青麦、斑驳霜绿的农田 , 裸露的潮湿泥土 , 路边的香樟树浓绿起来 , 浓绿的深处 , 便是那所大学 。 这就是濒临东海的上海远郊农场的风景 , 除了深深浅浅的绿 , 几乎没有人烟 , 寂寞得让一车当地乘客无一例外地睡着 , 只我一人看着窗外 , 一遍遍 , 反反复复 。
寂寞是会让人产生欲望的 , 那种前所未有的表达的欲望 , 就在路途中产生 , 但这欲望又是复杂的、不明晰的 , 于是 , 暂且只能以想象的方式流露 。
想象真是个好东西 , 并且有现实的支撑 , 想象变得丰富 。 少女时梦想未来嫁一个满腹学识的成熟男人 , 这梦想维持到彼时 , 依然只是梦想 , 于是那条铺满香樟落叶的窄窄的海堤 , 成了延续梦想的路径 。 并且 , 这条路 , 还具备了通向梦想的另一特征——忧伤和浪漫 。 因为那条路的尽头 , 就是海 。
上海的海 , 一向是荒凉的 。 我在海边的小镇长大 , 小时候常常独自步行三里路去看海 , 在海滩上摘芦叶 , 带回家留到端午节 , 妈妈包粽子用;拔“茅针”——茅草的嫩芽 , 拔下来放在嘴里咀嚼 , 有微甜的青草香 。
除此之外 , 就是没完没了地看 , 看大片大片向同一个方向倾斜的芦苇 , 看滩涂深处无边无际的浑黄大海涨潮着、退潮着 , 除此之外 , 没有别的 , 那种时候 , 小小的我总是被腥湿的海风吹到头颅微微疼痛 , 最清晰的感觉 , 就是孤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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