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怡|钟求是：莫斯科的灯夜，杭州的话剧，给了新作呼吸的氧气( 二 )
莫斯科与我的关系始于1991年8月下旬 。 那一次我公干出差西欧 ， 从北京飞往法兰克福的中途 ， 在莫斯科国际机场转机 。 此时已是晚上 ， 我走出海关在机场大厅待了五六个小时 ， 如果积极一些 ， 其实可以坐地铁去市中心看一眼红场 。 这是我第一次站在莫斯科城郊 ， 无论时间还是地点 ， 离当时的苏联事件那么近 ， 似乎探出胳臂就可够得着 。 许多年后 ， 当我写作这部小说时 ， 就会想起那个莫斯科机场的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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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伏笔之三：杭州的《恋爱的犀牛》
我是2009年底来到杭州工作的 ， 至今已过十年 。 在相当一段时间里 ， 我觉得自己只是一位心思不专一的居客 ， 与这座城市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 。 我住在运河边 ， 每天上午坐水上巴士去武林码头 ， 然后步行一段路到达办公室 。 傍晚下了班 ， 若有闲心 ， 我就坐公交车去西湖边走一走 ， 看看远处的风景和近处的美女 。 有时眼睛不过瘾 ， 也会一个人进电影院看一场电影 。 有一天 ， 我在武林门路旁广告牌上 ， 看到孟京辉《一个无政府主义者的意外死亡》的演出告示 ， 顿起兴趣赶去看了 。 过一些日子 ， 《恋爱的犀牛》来到了杭州 ， 我又催促自己前往观看 。 那天晚上在不大的剧场里 ， 我很投入地度过了两个小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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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京辉话剧《恋爱的犀牛》剧照
几年以后 ， 当这部小说行进到杭州部分 ， 我想起应该找一首歌来做配合 。 此前 ， 我每天在准备开写的热身时间里 ， 一般会播放一遍《贝加尔湖畔》 ， 把自己的情绪带入小说 。 现在 ， 故事已到了压抑中突围的阶段 ， 需要的是一首放肆且有穿透力的歌 。 这时 ， 《恋爱的犀牛》的舞台情景在我脑子里重新返场 。 我打开手机 ， 调出郝蕾在此剧中演唱的《氧气》 ， 听了一遍两遍三遍 。 我要的就是这首歌 。 也正是在此时 ， 若即若离的杭州实实在在靠近了我 ， 我觉得自己能够把握住杭州了 。
新作选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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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怡仍新鲜地记得 ， 她和他的第一次相遇是在阿尔巴特街 。 当时已是午后 ， 天仍冷着脸 ， 像要下雪的样子 。 她在一家咖啡馆用过一杯饮料和一片面包 ， 然后出来往东北那一头逛去 。 每次到红场附近放风散心 ， 她都乐意在这条步行街走上一回 。
因为是周末 ， 街上的人比平时闹了一些 。
【杜怡|钟求是：莫斯科的灯夜，杭州的话剧，给了新作呼吸的氧气】她走过一家书店、两间小玩品店 ， 遇到了普希金家门口的那座双人雕像 。 她给了普希金一眼 ， 又给了那位叫娜塔丽亚的女人一眼 ， 没有停住脚步 。 前边有音乐的声音 ， 那是一位老头儿坐在一张木凳上演奏手风琴 。 他的脸上有一批皱纹 ， 样子像是退休工人 。 再行一段路 ， 见街边围了半圈人 ， 靠近了看 ， 里头站着一位拉小提琴的姑娘 。 她小小瘦瘦的 ， 拉出来的琴声也有些单薄 。 好玩的是 ， 地上的琴盒打开 ， 里边躺着一条白毛宠物狗 ， 耳朵跟着琴声一动一动 。
杜怡逗留一小会儿 ， 催着自己往前逛 。 前边有三两家画廊 ， 门面有点瘦 ， 卖的都是油画 。 她选了一家进去 ， 先冲女店主点点头 ， 再去看墙上挂着的众多画框 。 画框有大有小 ， 装着各种景色和人物 ， 呈现出惯有的苏联味道 。 杜怡看了一遍 ， 目光停在一只小画框上 。 画框里有一朵金黄的向日葵探过一堵砖墙 ， 砖墙上坐着一位展开天真笑容的小男孩 ， 两只脚调皮地甩来甩去 。 是的 ， 那两只脚在画面定格中 ， 仍有甩来甩去的动感 。 杜怡满意了 ， 转过脑袋问价格 。 女店主盯她一眼 ， 似乎在心里对眼前的中国姑娘研究两秒钟 ， 然后说了一个数字 。 这个数字比杜怡预料的要便宜 ， 她没有还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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