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怡|钟求是:莫斯科的灯夜,杭州的话剧,给了新作呼吸的氧气( 三 )


从画廊出来 , 杜怡胳膊夹窝里多出一朵向日葵和一位小男孩 。 这正是今天她上街的一种动力 。 宿舍的床墙上已空了很久 , 她一直想买一幅油画挂上 。
此刻这幅油画让杜怡的脚步有了小快乐 , 不远处就是街口了 。 这时路旁一堵长墙撞入她的目光 。 她慢一下身子 , 往长墙靠过去——每回逛这条街 , 她都会在此逗留一下 。 这长墙有点意思 , 据说前几年才竖起的 , 起先也许是让旅游者留言 , 后来不知怎么变为各种思想的投放地 。 因为内容无拘束、颜色无厘头 , 它成了著名的涂鸦墙 , 也成了阿尔巴特街上一处新亮点 。
杜怡|钟求是:莫斯科的灯夜,杭州的话剧,给了新作呼吸的氧气
本文插图

杜怡踱着脚步 , 抬头巡看上面花花绿绿的内容 。 一堆放肆表达各种想法的俄文 , 中间偶尔夹着几句英语 。 也有一些即兴画作 , 譬如一位耸着肩膀的女郎、一个镰刀加锤子的图案、一只展开翅膀的双头鹰 。 有趣的是 , 在一片斑驳的色彩中 , 还出现了一句中文:我认为 , 卡尔·马克思已经不满意了!这句话是刚写上去的 , 字迹新鲜 , 红色的涂漆还淌下一些挂滴 。 杜怡侧一下脸 , 注意到旁边站着一位中国面孔的年轻眼镜男 。 他一手提着小漆桶一手捏着刷笔 , 眼睛认真盯着墙上的字 , 一副二分之一油漆工的样子 。 杜怡心里一乐 , 靠前一步说:“嗨 , 中国老乡 。 ”眼镜男回应一眼 , 点点头 , 仍去看墙上的字 。 杜怡说:“你这是什么意思呀?”眼镜男说:“中国人看中国字 , 看不懂吗?”杜怡说:“我是说 , 干吗与马克思扯上关系?”眼镜男说:“我在想象马克思 。 现在的这里 , 肯定不是马克思原来想象的样子了 。 ”杜怡“嘻嘻”一笑说:“你在想象马克思的想象 , 够狂放的!”眼镜男说:“你看看上面的这些话 , 才叫一个狂放 。 ”杜怡细瞧那些粗瘦不一的一行行俄文 , 确实有些放浪:“克里姆林宫的声音像是在吵架!”……“我今天排了三小时的队 , 终于买到一只水果罐头!”
杜怡用手一指说:“我支持水果罐头这一句 。 ”是呀 , 眼下的莫斯科啥食品都稀缺 , 到处排队还买不到什么 , 譬如到菜市场走一趟 , 买到的不是土豆就是卷心菜了 。 眼镜男说:“现在什么话都能喷了 , 以前可不敢 。 ”杜怡起了玩心 , 说:“刷子能借我用一下吗?我也喷一句 。 ”她放下画框 , 从眼镜男手里取了漆桶和刷笔 , 站到墙前一笔一画写下一句:在莫斯科 , 我学会三十种土豆烧法啦!
(选自《等待呼吸》钟求是/著 , 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20年4月版)
新媒体编辑:傅小平
配图:摄图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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