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人|聋人学生高考路:一次改写人生的机会( 二 )


这两门专业是经过刻意挑选的 。 无论是计算机还是美术 , 都充分需要调动眼部和手部 , 听力在其中算不上最重要的技能——这恰好与聋人学生的强弱势贴合 。
在冷梅班上的21名高考生 , 大多数选择偏文科方向的美术专业 。 不同于普通艺考的美术生 , 聋人学生们听力和表达的缺失 , 不得不投入更多精力在基础的理解和反复练习上 。
美术老师李璇解释 , 这种难度源于对美术的理解 , “对(聋人)孩子们来说难度更高 , 只看到 , 理解不了是画不出来的 。 ”比如在真人的脸上找结构 , 让孩子们去摸 , 这个动作对于普通人一两次就够了 , 但对聋人孩子需要重复十几次、几十次 。 还有在水粉课上 , 为了让同学们理解冷色、暖色 , 需要拆解成非常细碎的小节:先是大致区分红黄偏暖、蓝绿偏冷的概念 , 等到基础掌握 , 再深入到原来绿色里面也可以分成亮部偏暖、暗部偏冷 , 而纯度降低也都可以称作灰 。
“走出去开阔眼界也是好的”
如果忽略掉耳背上的助听器 , 单从外表上看很难第一眼发现聋人学校的孩子们与健听人的区别 。 学校里气氛活跃 , 老师同学之间用手语和口语互相交流 。
但走出校园 , 他们会变得沉默 。 除了同校的同学 , 聋人学生们很少有健听人的朋友 。 即便是在自己家中 , 碍于听力和表达障碍 , 有的孩子与父母之间的交流也减弱了 。 家长大多不会手语 , 孩子能通过口型辨别一些简单的词句 , 更多的时候依赖纸笔和打字交流 。
选择到太原市聋人学校就读的学生们 , 听力损失大多在中重度以上 , 部分学生达到极重度 。
在班主任冷梅所在的班级 , 大部分同学都是在幼年早期时期便被确诊耳聋 。
20岁的岳蕾长相清秀帅气 , 体型高瘦 。 1岁前后在太原市儿童医院被诊断为神经性耳聋 。 少年的身高长到了一米八一 , 听力却越来越差 , 即便戴着助听器 , 也无法感知到外界的声响 。
13岁时 , 他从聋校被选拔到中国残疾人艺术团学习舞蹈 , 300多名考生他考了第五名 , 进入那个以邰丽华和千手观音闻名的团体 。
但由于不适合跳舞还经常生病 , 岳蕾在艺术团呆了一年多时间后还是转学回到了太原 , 选择偏理科方向的计算机专业参加高考 。
聋人|聋人学生高考路:一次改写人生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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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蕾和中国残疾人艺术团曾经的伙伴们 。 新京报采访人员 杜雯雯翻拍
他在班上的成绩一直不错 。 母亲从未操心过他的学习 , 只是时不时会念叨 , “我们以后老了 , 谁来保护他 。 ”
岳蕾的同班同学李世华 , 同样是在1岁多时被确诊听障 。 如今 , 李世华的左耳完全失聪 , 右耳的残余听力能轻微感知敲鼓、汽车喇叭类似的声音 。 班里另一位女孩王梦媛也有类似经历 。
丧失听力给孩子们带来的麻烦显而易见:买东西、问路都只能依靠手势、打字交流;过马路的时候要更加小心翼翼 , 否则会因为听不见汽车鸣笛被撞倒;被陌生人冤枉了也难以辩解 , 只能自己委屈……
但有时 , 性格乐观的岳蕾会劝自己 , 听不见也带来些“好处” , “我的世界很安静 , 可以睡安静的觉 , 也可以不去听那些不友善的声音 。 ”
聋校的学生 , 大都是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入读的 , 冷梅见证了孩子们十二年来成长的过程 。 在她看来 , 低年级时选择放弃普校到聋校学习 , 是人生中极为重要的一次选择 , 而高考更像是另一次不能放过的 , 或许能够改转人生的机会 , “对于大部分聋人孩子来说 , 经历高考并不只是为了成绩 , 能够知道不放弃 , 走出去开阔眼界也是好的 。 ”
她鼓励学生考到家乡之外的别处 , 而不是始终处于父母老师的照拂中 。 “不是在乎他们能学到多少 , 而是能知道前面有更好的风景 。 ”冷梅说 , 一些孩子对现在很满足 , 觉得回家“找个工作 , 吃个低保”也没什么问题 , 但实际上对他们发展并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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