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陈平原:如果我是北大校长,会要求所有学生必须游一遍北京城( 二 )


? 北京研究 , 别注重“都”淡化“城”采访人员:您曾经提出“北京学” , 当时提出这个研究门类出于什么考虑?在您看来 , 北京变化太快是否对北京学研究造成很大难度?
陈平原:1994年刊发的《“北京学”》 , 那只是一则颇具预见性的短文 , 学术史溯源时常被提及 , 让我很惭愧 。 城市研究是我的学术兴趣之一 , 但不是主攻方向;况且 , 我关注的不仅仅是北京 , 还有西安、开封、广州、香港等 , 以及一些中小城市改造方案 。 在《“五方杂处”说北京》中 , 我曾提及:“北京变化太快 , 曾经让许多文化人梦魂萦绕的‘老北京’ , 很快就会从地平线上消失 。 与其日后整天泡图书馆、博物馆阅读相关图像与文字 , 不如邀请年轻的朋友提前进入现场 , 获得若干鲜活的感觉 , 即便日后不专门从事北京研究 , 起码也保留一份温馨的记忆 。 ”
北京|陈平原:如果我是北大校长,会要求所有学生必须游一遍北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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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 , 和夫人夏晓虹一起 , 带研究生游览潭柘寺确实有不少学生听了我的话 , 有空就在北京城里四处游逛 , 拍了不少照片 , 日后会有用的 。 关于“北京学” , 我自认成果微少 , 值得一提的 , 除了指导学生撰写十篇博士论文 , 还有五场学术会议与四轮专题课程 , 这方面 , 参见我2015年的《“北京研究”的可能性》 。
北京|陈平原:如果我是北大校长,会要求所有学生必须游一遍北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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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 , 带研究生游永定门采访人员:您倡导更多人进入北京的专深研究 , 据我所知 , 北京还是有一些草根研究者在坚持做研究 , 对此 , 对此怎么看?
陈平原:是否“专深研究” , 与作者身份无关 , 属于治学态度及写作风格 。 不管是大学教授、报社采访人员还是企业家、公务员 , 能讲好北京故事或推进北京研究 , 就是贡献 , 就值得表彰 , 没有殿堂与草根之分 。 民国年间热心掌故及丛书编辑的瞿兑之、张次溪 , 以及一直大受欢迎、兼及掌故学与社会史的金受申、邓云乡 , 还有前些年出版《城记》的新华社采访人员王军 , 严格说来都不是专业研究者 。 书出版后 , 只要读者叫好 , 没人计较作者的单位或职称的 。 面对“北京”这么个活色生香的庞然大物 , 只要真喜欢 , 肯钻研 , 有体会 , 能写作 , 就能有好成果 。 二十年或五十年后 , 还不知道谁是主流呢 。
采访人员:如果让您推荐北京研究的专业著作 , 您会推荐哪些?这些年是否有新的专著引发您的关注?您觉得北京研究要抓住哪些根本性的东西?
陈平原:贯穿古今的十卷本《北京通史》(曹子西主编 , 北京:中国书店 , 1994年)很有价值 , 但不太适合一般读者;我更愿意推荐若干专题著作 , 如侯仁之主编《北京城市历史地理》(北京:燕山出版社 , 2000)、陈学霖《刘伯温与哪吒城——北京建城的传说》(北京:三联书店 , 2008)、赵园《北京:城与人》(北京大学出版社 , 2002)、魏泉《士林交游与风气变迁——19世纪宣南的文人群体研究》(北京大学出版社 , 2008)、董玥《民国北京城:历史与怀旧》(北京:三联书店 , 2014年)、季剑青《重写旧京》(北京:三联书店 , 2017)、欧阳哲生《古代北京与西方文明》(北京大学出版社 , 2018)等 。 这个推荐书单 , 偏于人文 , 但兼及学术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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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5月 , 与夫人、学者夏晓虹大觉寺一游北京研究的根本性问题 , 在我看来 , 是否愿意“自降身价” , 将其纳入“城市学”范畴很关键 。 在京的学者及官员中 , 好些人为了凸显“北京研究”的重要性 , 喜欢说这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城市研究” , 而是独一无二的“首都研究” 。 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首都 , 北京的建设、运营及管理等 , 确实有其特殊性;但过分强调这一点 , 必定偏向于国家的政治制度、组织结构及实际运作 , 明显压抑了城市功能 。 注重“都”而淡化“城” , 这固然满足了我们的自尊心 , 却丢失了本该有的理论框架与评价尺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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