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加拉湾|全球格局下的孟加拉湾:自然的暴怒与移民的命运(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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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出处:《横渡孟加拉湾:自然的暴怒和移民的财富》 , [印度]苏尼尔·阿姆瑞斯 , 尧嘉宁译 , 朱明校译 , 浙江人民出版社2020年7月版
不断消逝的传统记忆
孟加拉湾沿岸随处可见这种“信念的喜悦” , 它是过去的横渡者留下的鲜活遗产 。 在沿海和内陆的许多地方 , 如新加坡的洛阳大伯公宫 , “亚洲的碎片”都变得鲜活起来 。 每一处都可让你窥见印度洋海岸的整个弧线 , 这些弧线上都分布着圣地 , 再由数以百万计的旅程连接在一起 。 “信念的喜悦”为新加坡、吉隆坡和槟榔屿每年举办的大宝森节游行带来生机:自横渡孟加拉湾的印度移民达到第一次高峰期以来 , 壮观仪式中的苦难表演一点都没有弱化 。 今天的新加坡政府就像150年前的殖民地政府一样 , 对游行中使用的音乐、击鼓、途经的城市路径加以规定 , 但是仪式年复一年 , 仍在进行 。 每年都有一些虔诚的华人信徒用自己的方式诠释着这个仪式——一个多世纪以来 , 这个仪式一直是他们的家人与印度移民共享的城市街道上一个熟悉的特征 。
在孟加拉湾对岸南印度滨海城市纳格尔 , 仍留有旧日的朝圣之路 。 今天也还像几个世纪前一样 , 圣人沙乌哈密的圣陵会吸引当地的印度教徒和穆斯林前来 。 纳格尔因此也和东南亚产生了联结 。 在每年纪念圣人的节日期间 , 成千上万的朝圣者从缅甸和印度尼西亚 , 特别是新加坡和马来西亚 , 聚集到纳格尔 。 来自马来西亚的朝圣者包括泰米尔和马来穆斯林、泰米尔印度教徒 , 甚至还有中国佛教徒 。 圣陵的管理者在2009年的庆典邀请函上写道:“也请让我知晓您内心的愿望 , 这样我就会在这个神圣的场合 , 衷心代表您向真主祈祷 , 祈求真主赐予您在人生的各条道路上取得成功 。 ”数以千计的人都是这么做的 , 他们带着“信念的喜悦” 。 圣陵建筑群周围的许多标志纪念着一个多世纪以来 , 东南亚各地信徒的捐献:庭院地面用的大理石、为圣陵的户外学校遮风挡雨的顶篷 。 旧的地理也需要新的共鸣 。 19世纪 , 蒸汽船和印刷机为昔日的宗教网络注入了活力 , 同时也引发了现代主义的世俗政治运动;21世纪 , 则是廉价航空和电子通信让旧日的活动蓬勃发展 。
失去也是这个故事的重要部分 , 不过这种失去通常是最近才发生的 , 不是失去了原来的家园 , 而是失去了人们经过几代人的移民和定居形成的景观 。 对于许多马来西亚泰米尔家庭来说 , 旧日的橡胶种植园被赋予了多重记忆和意义:对痛苦和克服逆境的记忆、对工作的有形记忆、对机遇及其在塑造他们生活中的作用的记忆 。 从一开始 , 这些就是由于帝国主义、资本主义的扩张和大量移民的历史而产生的 。 它们变成了神圣的景观 。 小树神龛、远处仿建的庙宇 , 在马来西亚的土地上获得了精神力量 。 20世纪后半叶 , 随着印度和马来西亚之间的移民日渐减少 , 种植园庙宇的力量愈发来自它们的地域感 , 而不是唤起印度家乡的能力 。 当代马来西亚泰米尔社会中最具洞察力的学者认为 , “泰米尔工人阶级正在构建一种马来西亚的印度人认同 , 虽然它模仿了巴克提朝圣传统 , 但与跨国文化交流并没有直接关系 , 也不涉及移民想要回到母国的渴望” 。 相反 , 他们是为了纪念“上帝存在于各地的庙宇和神龛” 。
而这种“存在”现在面临消失的威胁 。 随着20世纪90年代以来种植园被卖掉 , 重建成工厂或郊区住房 , 越来越多的种植园神社和庙宇被拆除 。 虽然与种植园景观相关的记忆有许多痛苦 , 但是它们的消失却让情况变得更糟 。 半岛各地的印度庙宇因修建高速公路或住房被拆除 , 引发了马来西亚历史上最大规模的泰米尔人抗议运动——2007年兴都权益行动委员会(HINDRAF , 简称兴权会)领导的活动 。 因为马来西亚不同族群之间的暴力已经很少见 , 有些人夸大其词 , 认为这是针对泰米尔人的“小型族群清洗” , 把泰米尔人在马来西亚的状况和他们在斯里兰卡的同胞的命运联系起来 。 2007年11月 , 超过1万人走上吉隆坡街头抗议;大规模警力以高压水枪和催泪瓦斯对付抗议者 。 运动的领导人被拘捕 , 依据的正是殖民时代马来西亚恶名昭彰的“国内安全法”(Internal Security Ac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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