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加拉湾|全球格局下的孟加拉湾:自然的暴怒与移民的命运( 四 )


他们横渡孟加拉湾 , 跨越了自然和政治的边界 。 他们的旅行创造了看待世界的新方式 , 不是地图上的世界 , 而是由移动的名字和故事所塑造的世界 。 想象中的距离变成了相对的 , 用横渡的长度来测量 , 用一封信到达的时间来衡量 , 用聚集在社区或海对岸的种植园的家乡人的密度来衡量 。 横渡孟加拉湾意味着不同民族和语言的第一次相遇 。 这些相遇不只是抽象的:它们会有一个地点 , 一种建筑物 , 一种味道 。 和理性一样 , 也会决定一个人要拥有什么而放弃什么 。
1880年之后的半个世纪是很关键的时期:不间断的活动 , 永久地改变了整个沿海地区的社会和生态 。 在20世纪20年代越来越激烈的情况之后 , 紧跟着是更不和平的运动 , 孟加拉湾因不景气而撕裂 , 并因战争而遭到破坏 。 战争结束后 , 贯穿孟加拉湾的线又重新编织在一起 , 但是坚固程度已不复以往 。 虽然横渡孟加拉湾的移民在1945年之后有所减少 , 不过早期的移民流动速度产生了连锁效应 , 它们带来了永久的改变 , 留下了持久的回响 。 到20世纪后半叶 , 就像在陆地一样 , 在海上也可以清楚看到这种转变 。 几个世纪以来 , 陆地和海洋的共舞形成了海岸线的景观——这里是扩张的红树林聚落 , 那里是海浪侵蚀海岸线的力量 。 人类的介入最初是一道光 , 经过了几个世纪的积累;在过去的50年间 , 它已积累到不可逆转的规模 。
无论孟加拉湾沿岸的联系多么紧密 , 却从来不曾有一套涵盖它的区域政治机构 。 即使是帝国主义的脚手架也无法将孟加拉湾连在一起 , 在维多利亚帝国主义时代 , 这里通常被故意分成好几块领土 , 分别统治 。 最近出现的一些机构 , 如环孟加拉湾多领域技术暨经济合作倡议(BIMSTEC) , 都是技术官僚型的 , 关注范围狭窄 , 涉及的事务也很有限 。 孟加拉湾激发了许多团结的想象和愿景(不论距离多么遥远) , 不过它从来不曾发展成一个具有领土民族主义(territorial nationalism)力量的想法 。 虽然许多人的生活都是由孟加拉湾周围的来往移动所塑造的 , 却很少有人认为这片海洋和海岸线是他们的家 。 这个区域拥有的是共生共存的实践伦理 。 哲学家凯姆·安东尼·阿皮亚(Kwame Anthony Appiah)写道:“我们可以生活在一起 , 而不必就什么价值能让生活更好达成一致 。 ”孟加拉湾沿海城市日常生活里的咖啡店和小吃摊、他们的公共表演和宗教互动的文化 , 证实了这个命题 。
孟加拉湾|全球格局下的孟加拉湾:自然的暴怒与移民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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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加拉湾今天面临的道德和政治问题 , 和进入20世纪时碰到的问题没什么两样 。 孟加拉湾到底属于谁?是热衷于追求能源、资源和影响力的新兴强国吗?寻求从土地(现在是从海底)榨取价值的资本力量?还是居住在这个海岸的各种不同的人呢?我们不能再忽略我们对于能源的集体渴求——对人类、对赋予海洋生命的物种和对海洋本身——所带来的代价 。 孟加拉湾的海平面每年都在上升 , 带来了不平衡但确实是灾难性的后果 。 环境和政治挑战的急迫性为我们打开了一扇小窗 , 让我们重新想象孟加拉湾:用这个机会 , 把社群争取文化认同的努力与承认该地区超越国界的历史联系起来;用这个机会 , 把对抗环境破坏的努力与为以孟加拉湾为生的人争取福利的斗争联系在一起 。 孟加拉湾周围的移民再度增加了 。 全球气候变化的问题再也不能由各国政府单独解决 。 人们需要新的联系感 。 孟加拉湾历史中的资源、故事和记忆 , 可以帮助我们建立这种联系 。
如果要重新看世界 , 我们需要新的地图 。 采访人员兼战略评论员罗伯特·D.卡普兰(Robert D. Kaplan)向已经习惯于用麦卡托投影法也叫等角正轴切圆柱投影法 , 1569年由荷兰地图学家麦卡托创立 。 看世界的美国观众阐述了这一点 , 以美国为中心 , 印度洋“分开在地图的两端” 。 他认为“就像欧洲20世纪的地图一样 , 在这个新世纪 , 可以用大印度洋构成新的地图” 。 从一张地图上看到整个印度洋 , 让世界看起来不同 。 卡普兰描述的地图是一张权力地图 , 一张亚洲世纪权力(可能)重新分配的地图 。 不过还有其他地图 , 用其他方式重新塑造了我们的想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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