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厂互联网“中年”非洲淘金梦碎( 四 )





大厂互联网“中年”非洲淘金梦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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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本地员工带李长丰进入当地的综合市场

李长丰在两个人高马大的本地员工陪同下 , 走进了第一家店铺 。 黑黢黢的小房间 , 光着上半身的男人们正围成一圈打牌 。 听到有人进来 , 他们齐刷刷地抬头 , 十多双眼睛定在李长丰身上 , 他有点发憷 。 这是一家卖鱼和食品的“商户” , 地上放着一个大盆 , 里面有些黄乎乎的糊状物 , 这是他们卖的“食品” 。


李长丰问:你们卖的鱼在哪里?牌桌上一个人起身 , 从一个大桶里提出几条鱼 , 这就是了 。


以国内互联网公司的“地推”标准 , 这个店铺会被直接忽略 。 但在拉各斯 , 这就是商铺 。 他又继续往前走 , 房子是铁板和大瓦块草草拼成的小棚 。 有些在门口摆上几个五颜六色的假发 , 有些门口挂着些义乌风格的小装饰 。 当走进一家卖煤的店 , 李长丰看见一圈孩子围坐在地上 。 大的十多岁 , 小的刚会走路 。 孩子沉默单纯的目光 , 让李长丰不敢对视 。


工作通常从上午八九点钟开始 , 然后会在夜里十一二点结束 , 洗澡常常要到第二天早上 。 这种高强度的“地推”生活会让李长丰有一种错觉:35岁的危机在一点点褪去阴影 。


工作之外 , 和拉各斯人民相比 , 他们的生活称得上是舒适甚至奢侈了 。 有一段时间 , 李长丰被公司安排住在一家高级酒店 , 一天200美元的房费相当于很多当地人几个月的收入 。


每周固定的夜晚 , 酒店都会请乐队驻唱 。 晴朗的夜色下 , 露天平台摆着一排排沙发座 , 穿着剪裁讲究服装的酒店客人零零星星缩在靠背里 。 热带的天空轻盈透彻 , 云彩轮廓分明 , 棕榈树盆景上挂着一串串闪烁的小彩灯 , 沙发旁的黄色台灯氤氲出温暖朦胧的光 。 乐队唱着英文歌 , 架子鼓声并不显得吵闹 。 工作累了 , 到这里来喝点酒 , 李长丰会感觉到惬意 。


但这种生活并不能持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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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奇感在第一个月就开始消退 。 来非洲之前 , 李长丰以为自己能看到大草原 , 或者看到浩浩荡荡的动物大迁徙 。 来了才知道 , 大草原在东非 , 西非的拉各斯街道上 , 只能看到筷子长短的红尾蜥蜴 。



维多利亚岛上唯一能够称得上景点的就是海边 。 李长丰坐车时 , 常常能从窗外看到海水 。 看着那浑浊的颜色 , 他心里没有向往 。


“要不要去海边?”周末 , 同事邀约着 。 他想要合群 , 勉强答应了 , 但兴致缺缺 。 吹着海边腥咸的风 , 李长丰心里绷着另一根弦:没有当地人保护 , 他生怕冲上来几个人 , 把他们抢劫了 。



他曾在一天之内 , 遭遇两次抢劫 。 那是2020年3月的一天 , 他和两个当地员工去市场走访商户 , 突然被十几个高大的年轻男人围了起来 。 李长丰还没开口 , 那伙人开始狠狠地拽他的背包袋子 , 拉扯他的帽子 , 还有人要抢走李长丰握在手里的手机 , 他依稀能分辨他们不停蹦出的“Money”、“Money” 。 两个本地员工把李长丰护在身后 , 男助理转头对他说:“BOSS , 今天得给点钱才能走了 。 ”这在李长丰意料之中 , 问他需要多少 。 “一万奈拉(180元人民币) , 才能放你 。 ”


李长丰掏出钱 , 通过男助理递出去 , 男人们散开 。 李长丰连忙叫了一辆Uber , 想要逃离市场 。 但很快 , 三支AK47和三个壮汉挤了进来 , 这个狭小的空间立刻充满了他从未体会过的气息 。


李长丰被两个人死死挤在后排中间 , 他们怀里抱着的步枪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 枪口有意无意地冲他倾斜着 , 前排的人嘴里不停地说着 , “We are friends 。 ”他掏出身上最后的1万奈拉 , 三人终于作为“friends”离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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