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厂互联网“中年”非洲淘金梦碎( 五 )





大厂互联网“中年”非洲淘金梦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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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的拉各斯街景


但接下来的几个月 , 他一步步陷入无能为力的情况 。 发第一个月工资时 , 李长丰拿到薪资单 , 看到工资被扣了20% , 公司没给解释 。 “白纸黑字写着的都能改?”他很生气 。 但木已成舟 。 毕竟还有接近5万的工资 , 这如同晃着金色的铐子 , 让李长丰舍不得辞职 。 他不知道的是 , 接下来这付铐子的颜色会迅速褪去 。


徐子敬在公司总部上班 。 他在国内做了多年支付宝的线下推广 , 比李长丰看到了更多的细节 。 他惊讶地看着团队没有风控地砸钱:商家拉新 , 一个要400多元 , 比国内还高几倍 。 徐子敬担心 , 公司的钱会被烧光 。


2019年12月 , 公司裁掉了一大批本地员工 。 他们组成了游行队伍 , 浩浩荡荡 , 要求公司给个说法 , 好在有持枪保安守在门口 , 没出现意外 。 但办公室正在一点点变空 。 2020年2月 , 李长丰整个部门都被砍掉 。 那时 , 他可以回国 , 只是不甘心:“既然来到非洲 , 就想多赚点钱 。 ”


李长丰开始找熟人 , 准备面试 , 好不容易争取到了内部转岗的机会 , 只是还要降薪20% 。 当时国内疫情还没有结束 , 他想保住当下的工作 。 他心里松了口气 , 觉得自己还算走运 , “又能缓几个月了” 。


3月末最后一次降薪时 , 李长丰再也不对公司抱有希望 。 但机场封闭 , 骑虎难下 , 他还是签了字 。 “多混一天有一天工资 , 多熬一天是一天 。 ”再说了 , 一个国家最大城市的机场 , 还能关闭多久?


他怎么也没想到 , 事情会糟糕到后来的地步 。 当5月末的那个夜晚 , 他和最后一张机票擦肩而过后 , 他意识到 , 自己被困在非洲了 , 在一间十来平方米的小屋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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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裁员的消息早就在公司里流传 。 平时微信、电话 , 大家的话题经常会绕到裁员上 。 陈文远在肯尼亚都听到了风声 。 他比李长丰早来一个月 , 去了公司在内罗毕的分部 。 那是个旅游城市 , 他和朋友合租了一套大公寓 , 房租不到3000元 。 周末 , 他们换着花样到餐厅吃饭 , 还开着越野车去了东非大草原 , 狮子卧在地上打呵欠 , 斑马离他们只有几十米 。 但现在 , 这样的日子到头了 。 接到公司的裁员通知后 , 他准备和公司打仲裁官司 。



如果不是疫情 , 公司或许还能坚持一段时间 。 尽管在国内 , 流量转移到线上 , 生鲜、游戏和在线办公类产品开始爆发式增长 。 但在尼日利亚 , 互联网还没有这样强大的基础 。 疫情爆发后 , 尼日利亚实施了封城和宵禁 , 员工们不敢出门拓展商户 , 业务陷入停滞 。



李长丰是在4月22日接到HR电话的 。 他知道 , 这次躲不过去了 。


HR公事公办地问他 , 愿不愿意停薪留职?李长丰说自己得考虑一下 。 第二天早上6点 , 一个电话把他从床上吵起来 。 “考虑得怎么样了?”李长丰还没睡醒 , 火气冲上头 , “我拒绝停薪留职 。 ”他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 30分钟后 , 他收到一份解聘书 。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沮丧 , 最后只希望公司管吃管住 , 再帮他买一张回国的机票 。


从那之后 , 他听到的全是航班取消的坏消息 。 同事买了5月18日回家的票 , 兴冲冲地告诉李长丰 , 自己要回去了 。 但他下楼吃饭 , 原本以为早就已经坐上飞机的人正坐在大堂 , 一个个不修边幅 , 垂头丧气 。


所有的人都等待着5月末那班包机 。 起飞前一天晚上 , 一个同事来到他房间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 说起xxx走了 , 通过的是x姐渠道 。 李长丰心里一动 , 要不我们也去找x姐?或许有办法 。 在起飞当天下午2点 , 他们加上了x姐的微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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