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岚|《离岸流》:小说的包容与自由( 二 )
而《蜜蜂》中的借景则是“俯借”:小欧父母的离异及其对孩子的深层影响 , 是要有如剥开地表枝蔓 , 向着盘根错节处层层深挖似的探寻 。
不难看出 , 凌岚多次采用的“借景”叙事手法 , 或许尤其适合于移民文学——正如那句名言所说:“离开 , 是写作的开始 。 ”移民文学写作者仿佛身处一座命运的巨轮 , 从母语国度驶向目的地国度 , 从一座城迁移到另一座城 , 故乡的风情与历史 , 途中的所见与所闻 , 直至新家的人情与世情……往往可以作为远景、中景与近景 , 交互切换、几厢映照 , 从而使读者在花窗式的剪裁中 , 窥见层层深远的风景 。
“万物兴感”的拟题方式
说到拟题方式 , 《离岸流》一书的13篇小说题目 , 几乎每一个都不能僵硬地坐实 。 好像除了《啊新泽西!》之外 , 每一题目都蕴含了不止一层的寓意 。 比如《离岸流》既是指称结尾那股带走胎儿骨灰的海流 , 同时 , 又何尝不是指代了“我”和红雨这样从中国内陆来到美国闯世界的出国潮中的留学生?比如《枪与玫瑰》 , 既是那个作为礼物的乐队海报 , 又是柔丝与富商婚外情的象征 , 或是男女性事的隐喻;《必经之路》表面是写林里上班的必经之途 , 读到结尾才发现 , 那也是主人公悟出人生与爱之真谛的必经之路;《无尽里》既是“我”的父母所居街巷的名称 , 又象征了“我”对父母的思念;《桥水》 , 既是“我”陪婉姨去寻找女儿的目的地小镇 , 也是英文成语“桥下之水” , 意即“已经过去的不可改变的事”;《带雀斑的鹦鹉螺》 , 以“我”对女儿讲解鹦鹉螺“是一个贪婪的捕猎者”作为开篇 , 以珍妮赠“我”鹦鹉螺为呼应 , 最后暗示珍妮对“我”的爱而不嫁或许隐含着性榨取的“捕猎”意味;《蜜蜂》则是借由小欧在与莉莉安郊游时候被蜜蜂蜇伤一事 , 暗喻了情欲有如蜜蜂之刺 , 在小欧的父母婚姻中伤人 , 也在小欧的内心触发“欲望”与“原罪”的冲突;《桃花的石头》 , 看上去是埋伏于结尾处被桃花怀着叛逆心理踢飞的石头 , 实际上还埋伏在小说的中间 , 借助“桃花的心里也是一块石头落了地” , 来指代她腹中的胎儿——有助于本文具备更深的探讨女性自我觉醒的内涵;至于《一条名叫大白的鱼》 , 小说的写作动力虽是丧父之痛 , 拟题却引读者目光聚焦在“鱼”的身上 , 尤其是到了结尾 , 当大白率领着鱼群昂然出现的时候 , 这条锦鲤俨然成为一种生生不息的华裔移民奋斗精神的化身 。
列举了上述的拟题寓意 , 似乎不难发现 , 凌岚这样的兼备诗人身份的小说家 , 在构思小说的过程中所具备的某种优势——那就是“万物兴感”:生活里任何一个微小之物 , 都可能作为触发 , 成为隐喻的外壳 , 成为诗心的外化 。
说到诗心的外化 , 不免着重提到《无尽里》和《蜜蜂》这两篇 , 它们的“去故事化” , 给我带来格外新鲜的审美享受 , 让人联想到契诃夫的《美女》等散文化小说 。
阅读凌岚的《离岸流》 , 常常令我感悟现代意义上“小说”这个文体的包容与自由——它可以有着戏剧化故事化的果皮 , 散文情绪的果肉 , 诗心的内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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