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科洛夫|二十世纪俄罗斯民族的默示录( 四 )
【索科洛夫|二十世纪俄罗斯民族的默示录】“鹰”是飞翔的精灵 , 它的流动性、迁徙性在索科洛夫身上也有所体现 。 索科洛夫是沃罗涅日人 , 后来迁到位于克拉斯诺达尔州的库班河流域 , 从那里回到沃罗涅日农村的家里 , 后来他又卖掉房子到了沃罗涅日城里 。 参军后 , 因为被俘 , 走遍了半个德国 , 在苏联的维捷布斯克州的波洛茨克逃出德军的控制 , 返回红军的队伍 , 打到了柏林 , 看到了被炸毁的沃罗涅日的家 , 战争结束后到了伏尔加格勒的乌留平斯克 , 最后和“我”相遇于罗斯托夫州的莫霍夫斯基村 , 他带着万尼亚去卡沙里 。 索科洛夫在大地上不停地迁徙 , 像鹰一样不停地翱翔 。 他的迁徙实际上构成了小说的漫游模式 , 这里又大有深意 。 俄罗斯文学中的大地漫游模式与俄罗斯历史上的分裂教徒大有关系 。17世纪由于反抗官方的宗教改革 , 出现了分裂教徒 , 他们被称为云游者(странник) , 赤裸双足 , 云游八荒 , 要去寻找上帝的真理 。 那么索科洛夫在迁徙中在找寻着什么?从农村到城市 , 除了被德国人驱赶而外 , 他的迁徙都是在艰难地找寻生存空间 , 他在期待“生活幸福” , 但每次迁徙有不同的主题 。 离开农村到城市沃罗涅日 , 他不但先知般地躲过了浩劫 , 而且得以成家立业;从波洛茨克的德军中回到红军队伍 , 他在找寻着自由和尊严;从莫霍夫斯基村到卡沙里 , 他带着万尼亚要去寻找新的生存空间 , 去继续发出那个悲剧式的提问:“ 生活 , 生活 , 你究竟为什么要那样折磨我?”这是索科洛夫这个世纪同龄人替自己的民族发出的追问 。
本文插图
《一个人的遭遇》在叙事(旋律)和隐喻(和声)之间形成了文本内外的艺术张力 。 没有生动的叙事(旋律) , 作品就容易流于空阔疏落 , 缺乏真实感和亲近感 , 而在《一个人的遭遇》中 , 作家通过索科洛夫的自白 , 对战争中人性的存毁流变作了动人的讲述 , 使作品独具一格 , 开创先河 。 没有隐喻(和声) , 作品就容易失之单薄平庸 , 缺乏厚重感深刻性 。 《一个人的遭遇》展示了一个民族在一个时代的命运 。 于是小说不小 , 独特的叙事和丰富的和声 , 犹如沉郁悲愤的旋律在多声部和声伴随下演进 , 《一个人的遭遇》就成了俄罗斯民族二十世纪命运的默示录 。
(节选自《〈一个人的遭遇〉译本序》 , 略有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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