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先馇顿新麦子黏煮,还有那一碗凉开水泡的新麦子煎饼呢( 五 )
趁着芳华褪尽 , 权作朝花夕拾 。 也算是给自己给后人一个交代吧!要不 , 怕这过麦的汗水与劳作 , 用过的叉筢扫帚扬场锨 , 碌碡簸箕使牛鞭从梦里远逝了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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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公社小社员 , 手拿小镰刀 , 身背小竹篮 , 放学以后去劳动 , 越干越喜欢!
贫下中农好品质 , 我们牢牢记心间 , 热爱集体爱劳动 , 我是公社小社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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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 麦
青州人管收麦子叫过麦 。
割麦子 , 大多是男人们的活 。 天刚麻麻亮村里的壮劳力就都齐聚到地头 , 只见他们把老棉袄一扒 , 大裤衩子一俛 , 两庹长的披(Pei)布腰中一扎 , 黝黑的脊梁逞倒三角形状 , 再配上手中那把溜光锃亮的镰刀 , 像极了出征的勇士 。
割麦子是一项把技术做成艺术的庄稼活 , 是力与美的再现 。 俩人一个畦田 , 一人四眼麦子 。 头镰居左 , 负责打麦约子 , 后镰居右 , 负责捆麦个子 , 前后相距一个麦个子的距离 。
前腿弓 , 后腿蹬 , 腰背弯 , 身仄楞 。 割麦子的头镰 , 第一步先得连根拔起两把麦子打麦约子 , 左右手分开 , 均匀拤住麦穗头一别 , 左脚一蹬把一把约子一分为二 , 接着一侧歪 , 拿麦根底部朝脚底用力一甩 , 把土摔尽 , 根部不能散 , 往地上一铺 , 右脚踩住麦穗头 , 迅速割好一把麦子放在麦约子上 , 再用脚踩住 , 不至于麦约子散开了 。 准备利落 , 正式开镰 。 伸左手把麦子攥成一把 , 拤住了麦子向外翻 , 麦子根部逞一斜笼状 , 右手拿镰刀 , 拿捏好分寸 , 平拖 , 后甩 , 状如白鹤晾翅又如弯弓待发 , 嚓啦一声 , 一把状如扇面的麦子就拤在了手中 。 如果一把攥得太满 , 就得迅速拿一根麦秸一缠 , 不至于把麦穗掉在畦田 , 再弓腰弯背割第二把 , 割完三把算一个过程 。 左手满满的一把麦子 , 由三个小扇面组成一个大扇面 , 右手拿镰把儿在这一大扇面底下轻轻一探 , 镰头一勾 , 扭回头反转手 , 穗头朝里扇面朝外 , 稳稳的准准的翻扣在麦约子上 。 如此这般 , 割三把麦子后再打下一个麦约子 。 紧随其后的下镰也是如此作为放好三把麦子 , 六把麦子各逞扇面各压空隙 , 捆麦子的时候 , 把镰把儿往六把麦子上面一放 , 紧接着 , 左右手分前后各攥一把麦约子根部 , 左膝盖一跪一顶 , 一手固定 , 一手绕转两圈 , 镰把儿翻转一扣一别 , 一个麦个子就这样紧密无间的团结在麦约子中心了 。 右脚顺即轻轻一挑 , 麦个子自然顺畦 , 保证压不了玉米苗 。 这样打得麦个子绝对结实 , 装车卸场保准不掉穗 , 打场的时候一手扯住别住的那一头轻轻一拉 , 麦约子自然散开 , 不费吹灰之力 。 不由得你不由衷赞叹:劳动人民才是我们最好的老师啊!
割麦子 , 一旦人多容易较劲 , 这时你从后面放眼望去一溜排开的一个个黑黝黝汗晶晶的脊梁 , 躬身踏步 , 缓缓移动 , 没一个人直腰偷懒 , 前头望 , 麦浪如金海涛涌;后面看 , 麦个子像潜伏的斗士 , 那情景才叫一个壮观呢!十点来钟 , 三百米的畦田就割到地头了 。 他们把麦个子一摆 , 拿披(Pei)布一铺 , 往上一躺 , 吃着孩子们送来的自家园里的鲜黄瓜 , 大碗喝着炒糊米汤 。 一溜溜麦个子像卧藏着等待冲锋的士兵 , 齐刷刷的麦碴就是真正的板寸 。 拔麦约子的闷闷声 , 脚底甩土的噗噗声 , 夹杂在镰刀断麦的沙沙声里 , 好一曲割麦子的交响乐 。
麦子上了场 , 历经反复暴晒 , 挑个火红日头的正午开始打场 。 用碌碡和老式脱粒机打下来的麦子粒糠不分家呀 , 得扬场 。 扬场 , 更是技术与艺术的结合体 。 先得把麦子打堆 , 找一个微风和畅的早晨 , 俩人搭伙 , 没有第三者 。 一人扬场甩簸箕 , 一人打堆耍木锨 , 两人对腚 , 互不照面 , 簸箕身边一架 , 木锨铲着混着糠的麦子一卡 , 迎风甩簸箕 , 麦笼如月牙 。 一个阶段后 , 扬场人拿扫帚掠去麦笼边的长柴短棒 , 供锨人抓紧重新打堆 , 就这样俩人说着闲话 , 打着鞅 , 吵着嘴官司 。 动作机械 , 姿势优美 , 各人顾各人 , 互不干涉 , 但又恰如其分 , 配合得天衣无缝 , 一切都刚刚好 , 直叫坐在一旁等着嚼面筋的孩子们来欣赏一场游戏一场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