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沉|荐书 ︳密尔《论自由》：自由在东西方两种文明是截然相反的？( 三 )
除此之外 ， 在关于个性的发展方面 ， 密尔注意到现代社会对人的同化现象 ， 非常难得 ， 因为对现代性的反思是只是二战以后在西方逐渐流行开来的 ， 虽然有个别的有识之士早就开始了反思 。
教育的每一扩展都在促进同化 ， 因为教育把人们置于共同的影响之下 ， 并给予人们以通向一般事实和一般情操的总汇的手段 。 交通工具的改善也在促进同化 ， 因为这使分处远地的居民有了亲身接触 ， 又引起一个异地移居的急流 。 商业和制造业的增加也都在促进同化 ， 因为这把舒适环境的好处散布得更加广泛 ， 把野心奢望的一切目标甚至最高的目标都开放给普遍竞争 ， 因而向上爬的欲望就不再只是一个特定阶级的性格 ， 而成为一切阶级的性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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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尔用了比较大的篇幅谈论教育问题 ， 这也是非常值得我们关注的 。 密尔对于这一问题的讨论集中表现在强调国家强制教育和国家亲自操办教育的不同上：
由国家强制教育是一回事 ， 由国家亲自指导那个教育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回事 。
国家要强制教育 ， 这是国家的一项职责 ， 它要保证每个人受到良好的教育 。 但在教育的内容上 ， 国家不能插手 ， 这是密尔最坚持的一点 ， 因为一旦国家亲自操办教育 ， 那么必然会用一套固定的、普遍适用的规则教育需要发展不同个性的人 。 因为在密尔看来 ， 人不是一个可以被塑造成千篇一律的模子：
人类要成为思考中高贵而美丽的对象 ， 不能靠着把自身中一切个人性的东西都磨成一律 ， 而要靠在他人权利和利益所需的限度之内把它培养起来和发扬出来 。
在我们国家 ， 显然教育不仅由国家强制普及 ， 也由国家筛选的代理人进行亲自操办 。 这样的方式有其必然性 ， 但其弊端也非常明显 ， 有德国汉学家甚至认为我们的教育就是在犯罪 。
这里更深层次的问题在于一和多的矛盾 。 一方面教育不能完全放开 ， 这在我们国家尤其不太可能 ， 因为很容易造成混乱 ， 这就需要确立一种主导价值 ， 但另一方面 ， 将这种主导价值绝对化后会丧失教育的本质 。
如果认为教育是发现真理、认识真理 ， 培养健全人格的话 ， 那么将价值绝对化后导致的价值的一元化与教育的本质存在冲突 。 教育首先是让人成为一个人 ， 然后才是什么样的人 ， 但我们的教育恰恰忽略了最为基本的东西 。
密尔在这里对教育问题的论述虽然在我们国家不可能成为现实（西方教育的成功之处正是密尔在这里提到的多元化） ， 但他的思考足以引起我们的反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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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自由的另外一个非常重要的界限就是不能打着为了你好的旗号强迫他人或者代替他人进行思考或选择 ， 在密尔看来这个理由是不充分的：
若说为了那人自己的好处 ， 不论是物质上的或者是精神上的好处 ， 那不成为充足的理由 。 人们不能强迫一个人去做一件事或者不去做说为了那人自己的好处 ， 不论是物质上的或者是精神上的好处 ， 那不成为充足的理由 。
如果我们单纯从这一观点出发 ， 在西方历史上这样的观点并不会有什么特殊之处 ， 但作为一个功利主义者 ， 实际上这种观点与其基本的原则存在冲突 。
功利主义最为人诟病的地方就是可以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所谓利益的最大化——牺牲少数人的利益 ， 而从权利与自由的角度来看 ， 这是不合法的 。 从密尔所坚持的功利主义出发 ， 密尔很可能会认为为了整体的自由可以牺牲个体的自由 ， 但恰恰相反 ， 这在他看来是不可取的 。
这是非常关键的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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