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诗刊|名家看台|阎安:鲸鱼是大海的孤独( 二 )


紧随着一个异人行走的方向
秘密的迁徙者是一只蜘蛛
很多人堆积在大路口
离而又去变动不居的地方
墙壁像帷幕也像帐篷的地方
仿佛挂在幕墙上的一幅怪物草图
你再也见不到蜘蛛的身影
你认识的人都是陌生人
异乡人 蜘蛛一样不受约束的狂徒
他们带着幻影般精确的阴郁气质
仿佛藏匿者一样来自外地
决断浮云的刀
大海的梦想是成为一团乌云
用它蓬松的黑肚膛
压弯龙卷风和彩虹
压弯魔鬼岛屿弓弦般不安分的脊背
就像一头被幻想折磨的大鱼
冲出珍藏着10万个深渊的大海沟
露出自己岛屿般
可以停留彩虹也可以停留龙卷风的
腥气冲天的黑脊背
大海喜欢上演的大鱼岛屿般的黑脊背
它不计得失地穿越着轮船和航海者的碎片
仿佛不动声色的时间之刀
是不用来杀生
只用来决断浮云的刀
鲸鱼是大海的孤独 · 随笔
阎 安
星星诗刊|名家看台|阎安:鲸鱼是大海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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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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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曾经把诗歌和诗人的绝对性表述为一个蓝孩子及其与之有关的无限之蓝 。
如果蓝色象征悲伤和生命 , 诗人 , 可怜的孩子 , 你从来就孤独得快要出格 。 你是一个消失在蓝中的蓝孩子 , 通体透蓝 , 放在海水中与大海的蓝不分彼此 。 蓝孩子 , 你以孤独为美 。 你的纯粹性和盐的含量 , 只有超现实的、用宇宙呼吸的鲸鱼才可搅动 。
2
很多情况下 , 我希望自己是个闲人 。 一个极端的闲人 , 就像 自然那样超脱自在 , 就像自然那样拥有一种真正的逍遥 , 无关乎 一切人事 。 作为一个诗人 , 我必须这样绝对地处在一个觉悟者的 位置 , 或者强制自己像上帝一样去不断接近某种极端性的觉悟 。 在我看来 , 诗歌艺术的极端性就在于 , 它从里到外从来就是一种 伟大的综合艺术 , 它不是一种单纯的文体 , 虽然它始终戴着语言 的面具 , 以语言这种极限性的材料为唯一材料 。
艺术家是一个很懒、很散漫、很边缘、很中性的人 。 只有 在懒、散漫、边缘和中性境况中 , 他才能窥破混乱之中潜伏的边 界 , 做到去粗趋精 , 去伪趋真 , 接近真谛 。 才能进入唯有时间才 可匹配的耐力和维度之中 , 去消解掉那种很正统的东西 , 斩断与历史、时代甚至未来重复的路径与逻辑 。
3
某些时候我拒绝真实 。 不是因为诗人不需真实 , 而是真实其 实只是一大堆纷乱的世界素材或材料而已 。
一个诗人需要的真实和别人的真实不一样 , 那是具备了灵魂精确度的真实 。
世界是一个庞大的材料库 , 大海也是 , 蛰伏在宇宙子宫里的 一颗恒星也是 , 包围着整个宇宙的寂寞的虚无也是 。
你只是一个向世界索要那深含灵感与闪电的人 。
极端的无限性其实只是一个人与整个世界无限的对峙 , 和关于这种对峙的觉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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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我们生活在一个如火如荼的大迁徙的时代 , 所有的人都在指向外地的路上 , 离出发地和目的地同时越来越远的路上 。 这其中包含着某种神秘的迷惘 , 也包含着某种充满了超脱色彩的对盲目 和混乱的迷恋 。 人们向着反自然的方向无休无止地挺进 , 一个没有远方的时代也就是没有故乡的时代 , 比以往任何时代都要更彻 底地到来了 。
就像飞越漫漫征程的鸟在飞翔中以风为巢 , 诗人席卷其中 。 诗人 , 他是一个有特殊使命和嗜好的人 。 外地是变动不居的 , 外 地很难找到核心 , 外地的中心不一定是城市 , 它有可能是金属材 料、塑料材料、混凝土材料等混合材料所组装起来的迷宫世界 。 整个世界暴露在外地 , 它试图模糊或埋没界限 , 仿佛一场规模浩 大的陷落而没有终点 。 而诗人是必须找到世界和人的终点 , 做出语言的现世新起点、时代新起点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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