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远举|为什么张玉环沉冤得雪，花了26年时间，是因为这个理念的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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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玉环杀童案以改判无罪告终 。 从1993年10月27日失去自由起 ， 张玉环已被羁押了整整9778天 ， 是目前公开报道中被羁押时间最长的申冤者 。 他入狱的时候 ， 孩子才4岁 ， 如今 ， 孙子都十来岁了 。 所谓人生在世3万天 ， 他一辈子的三分之一 ， 都是在冤狱中度过 。
一 ， 漫长的26年申诉
我根据新闻报道 ， 整理了一份时间线：
1993年10月24日 ， 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凰岭乡张家村 ， 两儿童被害 ， 几天后 ， 时年26岁的同村人张玉环被警方带走 。
1995年1月26日 ， 南昌中院一审判决认定 ， 张玉环犯故意杀人罪 ， 判处张玉环死刑缓期2年执行 。
1995年3月30日 ， 江西高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
这一等就是六年半 。
2001年11月 ， 南昌中院再次认定该案“基本事实清楚、基本证据充分” ， 维持原判 。
张玉环仍然不服 ， 提出上诉 。 这一次 ， 江西高院没有再坚持 ， 11月28日 ， 江西省高院作出终审裁定：驳回上诉 ， 维持原判 。
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 ， 张玉环继续在申诉 。
2017年 ， 律师王飞和尚满庆接手了这个案子 。 这或许是整个案子的转折点 。
2017年8月 ， 张玉环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交刑事申诉书 。
2018年 ， 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决定对张玉环案启动立案复查 。
2019年3月 ， 江西省高院决定再审张玉环案 。
2020年7月9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 ， 按照“疑罪从无”原则 ， 宣判张玉环无罪 。
在审判中 ， 首先既然认定杀2人 ， 为什么是判死缓 ， 判死缓有好事 ， 毕竟人没死 ， 不想聂树斌 ， 但既然信不足又不判死 ， 为何不疑罪从无？为何冤案的纠正 ， 要整整26年 。
二 ， 为什么认定杀了两个孩子还能被判死缓？
其实 ， 从整个审理时间 ， 也能够看出案件本身存在很大的争议 。 案件发生在1993年 ， 直到2001年11月 ， 经过长达8年的司法程序后 ， 才终审被判死缓 。
判死缓 ， 首先是因为案件本身是有很大疑点的 。
比如 ， 在抛尸现场附近提取的麻袋、在张玉环家中提取的麻绳 ， 其实与这个案子的关联不大 ， 还有被害人张振荣将张玉环手背抓伤出血 ， 也缺乏证据证明；张玉环供述本身也不稳定 ， 存在前后矛盾 ， 在作案地点、手段、抛尸时间等重要环节存在重大差异” ， 而且 ， 有“先有证据后有口供”的现象 。 这就指向了刑讯逼供 ， 就是先有证据了 ， 然后拿着这些证据 ， 逼着张玉环按照证据来供述 ， 然后 ， 就得到口供与证据一致的结论 。
根据张玉环描述 ， 当年警方对他屈打成招 ， 逼他认罪：他被带到进贤县长山宴乡派出所 ， 并遭到了吊打、蹲桩、用电击枪击打 ， 以及警犬撕咬 ， 在难以忍受的情况下 ， 被迫做出两份“有罪供述” 。
所以 ， 案件除张玉环因为刑讯逼供的有罪供述外 ， 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张实施了犯罪行为 ， 间接证据亦不能形成完整锁链 。 实际上 ， 对于这些情况 ， 法院审理的时候 ， 未必不是心知肚明的 。 当年法院应对这些情况 ， 就会采取死缓的办法 。 这就是法院所采取的“疑罪从轻” 。
三 ， 漫长且艰难的申诉
从第一次判决后 ， 张玉环与家人就一直在申诉 ， 经历了漫长的25年 。 从技术上看 ， 职能部门是有责任的 。
命案必破是公安部很早提出的口号 ， 为了追求社会稳定 ， 集中力量侦破命案 。 破案率暂且不论 ， 既要在规定的时间内破案 ， 有没有其他证据 ， 口供就成了最优先的证据 。 命案必破就带来一个问题 ， 那就是刑讯逼供频繁 ， 制造出大量冤假错案 。
公安机关的问题 ， 在法院阶段没有得到纠正 。 司法机关认定其有罪的证据 ， 是他的两份有罪供述 ， 尽管张玉环反复表示 ， 这都是在警方刑讯逼供和以家人安全相要挟下做出的 。 在申诉书 ， 在法庭上 ， 辩称自己是冤枉的 ， 杀人罪行是被公安局办案人员屈打招认的 。 但南昌市中院认为 ， “张玉环辩称冤枉 ， 纯系推卸罪责 ， 不予采纳 。 ”
此外 ， 在判决后 ， 中国的申诉机制 ， 还存在完善的空间 。 申诉系统还不够完善 。 中国的刑事诉讼法上虽然规定了申诉程序 ， 但中国的纠错主体只能是提起公诉的检察院和做出终审判决的法院 ， 而且 ， 规定比较笼统 ， 受理条件也非常苛刻 。 即便如此 ， 司法机关受理申诉的部门在日常工作中还有明显的官僚现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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