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远举|为什么张玉环沉冤得雪,花了26年时间,是因为这个理念的变迁( 二 )
比如 , 浙江张高平、张辉叔侄入狱后 , 一直没有停止伸冤 , 无数次寄出申诉材料 , 甚至在2005年看到新闻报道后 , 准确指出了潜在的真凶 , 然而 , 他们的申诉长期未被正式受理 。 即使在他们所关押监狱的监所检察官张飚的帮助下 , 从2008到2009年 , 多次通过官方渠道正式向浙江高院提起申诉 , 也同样杳无音讯 。 2010年 , 朱明勇律师接手该案后 , 到浙江高院查询时 , 发现他们的申诉材料竟然没有被正式录入高院的电脑系统 。
而且 , 冤案申诉的过程 , 是要推翻原来的判决 , 是一个被告与一大群有权人士的博弈 , 本来就非常艰难 。
四 , 司法理念的变迁给了张玉环自由
从更大的层面看 , 为什么是判死缓 , 而不是疑罪从无;为什么直到今天才能申诉成功 。 这背后是观念的变迁 , “命案必破” , “疑罪从轻”逐渐被抛弃 , 取而代之的是“疑罪从无” 。
冤案纠正分为三类 , “真凶再现型”“亡者归来型”“疑罪从无” 。“真凶再现型”和“亡者归来型”冤假错案不难纠正 , 因为真相显而易见;而现在纠正“证据不足型”冤假错案 , 却有一个历史变迁过程 。
张玉环被判无罪释放 , 属于“疑罪从无”类型 , 即存在很多疑点 , 没有证据直接证明 , 间接证据也不能形成完整锁链 , 所以 , 按照“疑罪从无”原则 , 宣判无罪 。
上世纪50年代中期 , 对“无罪推定”原则曾出现过三次大的争鸣 。 1979年刑事诉讼法施行时 , 对“无罪推定”原则没有规定 , 1996年刑事诉讼法修改时才确立该原则 , 并规定:“证据不足 , 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 , 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 。 ”2012年刑事诉讼法修改时保留了这些条款 。
然而 , 法律规定要真正落实并不容易 , 迫于观念上、体制机制上的原因 , 一段时间以来 , 疑罪从有、疑罪从轻、疑罪从挂的现象时有发生 。 对疑案 , 司法机关常常作出“留有余地”的判决 。 实际上 , 即便现在 , 很多人都很难接受“疑罪从无” 。 实际上 , 如今受害者的家人仍对媒体表示:想不通 , 他不是凶手 , 那么凶手是谁呢?
随着对人权保护的提升 , 司法机关在司法理念上有了重大转变“命案必破”与“疑罪从无” , 此消彼长 。 这几年命案必破已经很少提了 , 逐步重视对人权的保障 , 法院在依法独立公正行使审判权 , 落实尊重和保障人权、无罪推定、疑罪从无、证据裁判等理念方面有了长足的进步 。 2014年纠正的12起重大冤假错案中 , 仅有2起是因为出现了真凶 。
也就是说 , 同一个案子 , 在当年 , 判死缓是“正常的” , 而如今 , 则应该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 , 判无罪 。 所以 , 为什么整个冤案的申诉过程那么长 , 某种程度上 , 是因为需要等待整个司法理念的变迁 。
五 , 国家赔偿与好人好报
最后说说国家赔偿 , 张玉环应该能拿到一笔很大的国家赔偿 。 我觉得对于越长的冤狱 , 不妨给与更高的赔偿 。 冤狱5年、10年、20年 , 做了20年冤狱的 , 所付出的惨重代价 , 不是5年冤狱的4倍 。 因为是整个青春 , 与社会隔离更久 , 社会功能受损害更大 。
其次 , 张玉环长期被关押 , 社会功能受损 , 与社会脱节、缺乏对社会认识的情况下 , 这笔钱很难维持住 , 往往会被周围的人骗、被不恰当的投资出去 , 或者借给别人、乱花等等 。 当地的相关政府机构 , 应该有一个持续的照顾、帮扶 。
更需要强调的是奖励 。 只有体系内的嘉奖、升职 , 才能鼓励出体系内的善意与正义 , 而不是官官相护 , 让老百姓无法伸冤 。 以往的冤案中 , 我们都很少看到背后那些好人 , 在这一起震惊中国的冤案中 , 我们应该让这些好人的名字被传扬 , 看到他们升职、被表彰 。
【刘远举|为什么张玉环沉冤得雪,花了26年时间,是因为这个理念的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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