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特利茨》与《土星之环》:湮灭的时间在现实中复活( 五 )

《土星之环》插图 , 书中描述为一只中国鹌鹑 。

在《土星之环》最后篇幅中 , 塞巴尔德又一次回到小说最初提及的英国作家托马斯·布朗那里 。 毫无疑问 , 正是以上这些在现时时间与湮灭时间穿行的记忆 , 使小说开篇的那个场景得以出现:叙述者完成了对萨福克郡的徒步穿行 , 对旅行的回忆使他“在一种几乎完全不能动弹的状态中被送进郡治诺里奇的医院” 。

恐惧不是别的 , 它只是两重时间无意构成的龃龉 。 在《土星之环》高密度的行文里 , 我们可以随时听到叙述者发自内心的呼救:“当我看过去的时候 , 一切都已经逝去”;“这是一个可怕的时刻 , 我经常这么想 , 一整个时代已经成为历史” 。

库切说得没错 , 塞巴尔德小说中的人物的忧伤往往来自于这样的感觉 , 即他们并不接受这个世界 , 所以他们也不认为自己属于这个世界 。 他们相信自己更应当生活在遥远的过去 , 或者是托马斯·布朗的十七世纪 , 或者是约瑟夫·康拉德的十九世纪 , 总之不该是二十世纪——二十世纪是世界历史的剩余物 。

当然 , “不接受”与“不属于”在塞巴尔德笔下至多也就发展成了一种忧郁 , 它们还远远没有变成现代主义者笔尖的诅咒 。 作者对布朗时间观念的阐释与引申无疑是此书的另一条线索

(“对于托马斯·布朗而言 , 没有什么东西是持久的 。 每一种新形式的上方就已经笼罩着毁灭的阴影……他相信在那天 , 当——就像在剧院里那样——最后的巨变结束之后 , 所有演员都再次登上舞台 , 为的是完成并补全这部伟大作品的悲惨结局”)

。 就像布朗因为害怕作为总量的历史时间已经所剩无几、自然也将毫无希望地走向终结而孜孜寻求一种轮回的可能 , 塞巴尔德也在此基础上衍生出了否认现实秩序的时间美学——这一美学非常类似于歌德的时间的共时性观念——他力图让两种时间、生者与逝者、往昔的图像与现时的废墟和平共处:

当人们“无法一下子就说出现在是哪个年代、哪个世纪 , 因为许多时代在这里重叠、共存”的时刻 , 我们只需要一瞬间的高度专注 , 湮灭的时间便开始在现实中复活 。


《奥斯特利茨》与《土星之环》:湮灭的时间在现实中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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