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京报|贵州视障青年组成“折耳根”乐队:音乐是黑暗世界唯一的光亮( 二 )
陈昌海笑称“一开始学乐理像是在学数学题” 。 在他的学生时代 , 晚上十一点以后是练琴的大好时光 , 每天都能练到一两点 , “宿舍都熄灯了 , 我感受不到任何光亮 , 这时候可以完全静下来 , 电吉他不插电时发出的声音很小 , 但在弹奏的时候 , 我脑海里会播放歌曲 。 ”
杨志和陈昌海是贵州盛华职业学院的同学 , 两人一起搞乐队 , 也算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 彭万海就是这么被吸引的 。 吉他社的迎新会上 , 杨志一曲《黄玫瑰》让彭万海觉得不可思议 , “他什么也看不见 , 怎么弹琴还能这么好听?”
彭万海是个热心肠 , 经常主动帮助盲人同学带路、购物 , 一来二去三人熟络了起来 。 在盛华学院 , 有一间按摩房改造成的排练室 , 杨志和陈昌海在那里一练就是五六个小时 , 指尖上结着厚厚的一层老茧 , 彭万海觉得他们特别拼 , “虽然练习时间越长 , 手上的茧会越厚 , 但练久了依然会起泡、会疼” 。
他们与音乐结缘 , 音乐让他们结缘 。
本文插图
乐队成员边给客人按摩边唱歌 。 受访者供图
漂泊 , 回归 , 扎根
“学吉他就应该去流浪 , 很酷 。 ”2014年 , 杨志背着吉他 , 用在街头卖唱的钱做车旅费 , 辗转贵州各市 , 远至广州、深圳、东莞 。
住三四十元一晚的旅馆 , 吃最便宜的便当 , 运气好时一天可以挣二三百元 , 运气不好时只有二三十 , 要是下雨就没有收入 , 每天过着为钱发愁的日子 。 杨志觉得迷茫 , 流浪的生活和他想象的一点也不一样 。
陈昌海的小学同学杨林渴望去北京打拼 , 到了朝思暮想 , 夜不能寐的地步 。 在杨林的劝说下 , 陈克兴也成了“北漂” , 二人一起学音乐 , 一起睡地下室 , 每当生活入不敷出时 , 就杵着盲棍上街卖艺 。 杨林对北京的大街小巷熟悉到不用盲棍也能找到路 , “我要是被打晕了送到北京来 , 一清醒就能闻出这是北京的空气” 。
卖艺的收入并不多 , 一下午也就七八十元 。 一日北京大雨 , 杨林在雨中卖力吹笛却无人问津 , “那时心里真的很悲凉” , 就在他和陈克兴准备离开的时候 , 一个路人突然跑过去塞给他们二百元钱 。 回忆起这段经历 , 陈克兴笑着说 , “就像演电视剧一样 , 太神奇了” 。
之后 , 他们又成了“深漂” , 加入了一个残疾人艺术团 , 包吃包住却被拖欠了一两万元的工资 。 陈克兴很无奈 , 团长就是残疾人 , 也没办法催债 , “那时残疾人艺术团行情不好 , 他也没钱可发” 。
诗和远方可能只是年少时的梦 , 生活终归是要回归现实 。 “在外漂久了 , 就渴望稳定的生活、稳定的收入 , 也想要成家” , 2016年 , 杨林回到贵阳学习推拿 。
先后在北京、河北、天津做盲人按摩的陈昌海始终认为自己要扎根贵阳 , “因为这才是故乡” 。 他在2016年底开了一家推拿店 , 希望劝回漂泊在外的盲人朋友 , 让他们有个扎根的地方 。 第二年 , 杨志在他的劝说下 , 从深圳回到贵阳 。
在外漂泊的无数个夜晚 , 杨志最常听的就是许巍的《救赎之旅》 , “听了不下一千遍” 。 每当许巍唱起“一直以来 , 在心中的梦想 , 是用一生改变这个世界;一直以来 , 这闪光的心愿 , 指引我穿行世界”时 , 杨志总会感到内心有一种令人平复的力量 , “音乐让我看到了光” 。
2018年1月 , 一个火锅局上 , 杨志、陈昌海、彭万海和杨林碰撞出了成立乐队的想法 。 他们以贵州人爱吃的折耳根为乐队名 , “折耳根生长在阴暗的土里 , 见不到光亮 , 跟我们盲人很相似” , 他们希望一步一步将根扎深 , 唱出贵阳 , 走向全国 , 就像折耳根一样 , 根茎再深也终将向阳 。
今年4月 , 陈克兴放弃了在深圳的发展 , 回到贵阳成为乐队第五名成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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