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齋|许陈颖 | “家园意识”与生态诗学的建构——谢宜兴诗歌创作论


北京联盟_本文原题:许陈颖 | “家园意识”与生态诗学的建构——谢宜兴诗歌创作论
顧北齋|许陈颖 | “家园意识”与生态诗学的建构——谢宜兴诗歌创作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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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中叶 , “人类中心主义”哲学思潮影响下的理性张扬、科技进步、工业发展等给人类带来福音的同时 , 也引发了全球范围内的生态危机 , 人类开始反思并提倡“重返大地”的生活方式 。 “家园意识”作为一个生态美学概念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之下被提出 , 表层上是指人与自然的生态关系 , 但在深层次上是指万事万物回归本真状态 , 并在此基础上实现人之诗意栖居的现实存在 。
“中国当代生态诗学的探索与实践 , 是诗坛对全球生态危机的积极应对”[i]20纪70年代的中国诗坛也曾经历了人与自然对立的颂歌式创作 , 新时期之后 , 思想的解放带来诗歌创作的观念创新 , 一批具有崭新生态意识的诗人从家园故土中汲取滋养 , 呼唤与自然万物同呼吸共命运的主体间性意识 , 从而自觉超越人类中心主义的狭隘视角 , 与全球视野中的生态理论相互渗透、相得益彰 , 福建诗人谢宜兴就是其中一位 。 在他三十多年的诗歌写作生涯中 , 谢宜兴从故乡——闽东出发 , 在思与诗的审美对话中意识到自然的无限性与人类认知的有限性 , 走向整体主义生态美学立场 , 以生态诗学的建构展示了诗歌进入生活的能力 。
[i]梅真. 诗学的方向与归属:生态诗学——中国当代生态诗学建构之我见[J].当代文坛 , 2018(6).
扎根故土:城乡对峙中的“家园意识”
谢宜兴出生并成长于闽东霞浦的一个小村庄 , “乡村”是他早期写作的题材 。 天然的富有生命力的自然万物 , 与诗人曾经依存的爱与苦并存的土地亲密地连接在一起 , 启蒙了谢宜兴对于世界的生态观 。 一方面 , 他拒绝了传统托物言志的手法 , 恢复了生命直觉现场:“山顶那棵老树像提着灯笼/枝头悬着如橙的夕阳/黄昏 , 妈妈的糅面一样拉长/小路像山谷伸出的长长的舌头/峡口把我一遍遍反刍/云朵从我肩旁轻轻擦过”(《走向黄昏》)“那时我坐在陌生的山坡上/矢车菊在我身边一个劲地蓝(《独坐山坡》) 。 另一方面 , 乡间每个生命的自然律动伴随美丑、善恶 , 进入诗人的视野 。 淳朴的乡间女子、憨态可拘的山里孩子 , 还有被“姑换嫂”陋习残害的银花 , “眼中流血心内成为灰”的瞎子阿三等 , 诗人把眼光投向了故土家园里的人与事 , 乡间原始生命的朴素、自在与民间生活的艰辛、苦难 , 参差对照形成了诗人对生命本真的认识 。 不可否认 , 谢宜兴早期的诗歌还略显稚嫩 , 但是 , 当诗人用心感知故乡的天、地、人、事之时 , 一种返回生命基座的审美意识在他的诗歌中苏醒 , 并由此确立了诗人“家园意识”的生态源发点 。
基于这样的“家园意识” , 当诗人面对改革开放初期经济迅猛发展背后对大自然资源开发、利用所造成的生态恶化时 , 内在的良知与家园责任感使谢宜兴有着比常人更深切的体验 。 他在家园回忆中抒发自己的忧愤“水泥阳台上许多美好事物/都失去了古朴和诗意”(《怀念耕地》);面对商业旅游造成的环境污染 , 诗人以雾的名义劝导“大自然的美拒绝饕餮/嵛山的雾是一次重游之约也是一种阻止和劝导(《嵛山灵雾》);在面对工业污染所导致的雾霾之时 , 他以反讽的手法写道“还有多少绿色能感动白云的肺腑/鳄鱼的泪囊里又能挤出多少水晶情怀/从今往后 , 就是西北风也喝不上了 (《西北风》);他痛心于湖水被无良企业所排出的工业废水染污 , “像大自然伤口上白色的盐粒/我听见有人痛心疾呼/请把天蓝湖蓝还给天空湖泊/白鹭洲的白鹭正在消失”(《白鹭》) 。 从自然的源初出发看待万物在现代化进程中的处境 , 这使诗人的目光能避开文明的遮蔽 , 反思工业文明对“自然”的践踏及人类中心主义所导致的恶果 , 从而对“唯进化论”产生质疑与批判 , 正如诗人所说的“大自然有自己的鬼斧神工/无需人类削足适履 。 ”(《大自然有自己的鬼斧神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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