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网|英国浪漫主义诗人与登山诗歌( 二 )


几乎在同一时期 , 另一位英国文豪——柯勒律治也将登山活动纳入自己的作品中 , 使其成为一个文学意象 。 一些专家曾指出 , 正是柯勒律治创造了“登山活动”一词 , 并把它带进了文学世界 。 作为华兹华斯的好友 , 柯勒律治也身居英国的湖区之中 , 凭借自己“颤抖的四肢” , 涉足了湖区众多名山险峰 。 在“大自然鬼斧神工”的包围下 , 也在“从陡崖上”频频“滑下”的过程中 , 获得了另一位英国作家约瑟夫·艾迪生所说的“想象力的快感” 。 虽然柯勒律治在山中的“游荡”略显狼狈 , 但也正是在这般“跌爬滚打”中 , 他的文笔迎来了“超越经验的升华和快乐” , 逐步朝着“泰然自若、无所畏惧和沉着自信”的方向发展 。 在他的代表作品《古舟子咏》中 , 这种“游荡”于自然界的行为并不难被读者察觉 。 作品中 , 射杀信天翁的老水手与作者柯勒律治一样 , 在无尽的苦海中“游荡” , 接受着海水、逆风、烈日等恶劣自然环境的磨砺 , 并从死亡中获得重生的启示 。

华兹华斯和柯勒律治作品中对自然的描绘与登山活动的刻画深刻地影响了后续的一批英国浪漫主义作家 。 他们中的一些人(例如沃尔特·斯科特等)积极参与到登山活动中 , 在美丽的自然景色中感悟生命和宇宙 , 获得创作灵感 。 他们中的另一些人(例如雪莱和拜伦)虽然受制于自身身体素质的局限 , 无法在崇山峻岭中潇洒恣意 , 但他们还是试图在作品中将自己的形象建构成擅长挑战高峰的“登山健将” 。
例如 , 雪莱和济慈在其作品中更多地流露出了一种对于高山乃至自然的崇敬 。 正如班布里奇教授指出 , 雪莱的诗歌作品不仅暗示了一些山峰的雄伟和不可征服 , 而且还点明了登山者在攀登高峰时遇到的困难 。
在《勃朗峰》一诗中 , 当描写位于阿尔卑斯山脉的勃朗峰时 , 雪莱刻意忽略了法国登山者帕卡德和其助手巴尔马特于1876年成功登顶的事实 , 将勃朗峰比喻为一处不可征服之地 。 而在雪莱的长诗《尤根尼恩群山杂咏》中 , 诗人则突出了登山者在攀登过程中的眩晕体验 。 在雪莱的另一首长诗《阿拉斯特;或遁世的精灵》中 , 当诗中主人公爬上“坐落在群上边缘”的“寂静的角落” , 远眺“山上盘根错节 , 落石散落四处” , 诗中说话人随即说道 , “一步 , /仅仅是人类的一步 , 就已打破了/它遁世的寂静” 。 而正如雪莱对勃朗峰的描绘一样 , 高山是让人崇敬的 , 是不可征服甚至是不该征服之处 。 当登山者登上山顶的那一刻 , 高山乃至自然的神秘与静谧随即被打破 。 但这对于登山者而言 , 也许也意味着一种终结 。 这不仅是一次登山活动的告终 , 也是自然所蕴含的神秘感以及寂静状态的落幕 。 它也许还预示着登山者对过往生活的告别以及迈入新生活的愿望 , 同时也包含了宇宙世界迈入一个新纪元的启示 。 在雪莱的诗剧《解放了的普罗米修斯》中 , 普罗米修斯在高加索的高山上领受着盗火之后的无尽惩罚 。 但也正是在那里 , “爱”最终“从光滑陡峭/而又狭窄的痛苦悬崖边缘上 , 涌现/它的翅膀重叠在这个世界上 , 治愈着它” 。
在雪莱的作品中 , 高山是神秘而又让人崇敬的 , 对它的攀登既是对于未知事物的挑战 , 也包含了一种改造社会和世界的意志 。 这种双重性也与雪莱的生平以及他所秉持的社会理想相似 。

与华兹华斯和柯勒律治这两位湖区居民不同 , 伦敦人济慈在他短暂的一生中并未长时间地居住在群山起伏的区域 。 但是 , 这似乎并不妨碍他对于高山和登山运动的特有情感 。
正如班布里奇指出 , 济慈在1818年曾去英格兰北部和苏格兰地区进行徒步旅行 。 在试图攀登位于湖区的斯基朵峰失败后 , 他成功地在苏格兰高地登顶了英伦三岛的最高峰本内维斯山 , 并自豪地宣称自己“登山家”的新身份 。 济慈本人认为 , 他的登山之旅将丰富他的经历 , 消除偏见 , 使他刻意走出书本 , 在领略自然美景和经历困难后 , 拓展自己的诗歌创作疆界 , 并“是他追求向往生活的序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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