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财产归儿子?一个农村女儿的房产官司( 二 )
贾村的周围还在继续建设 , 最终这里将是现代化的小区和商区 。一位贾村村民告诉我 , 2012年以前因为城市道路和公共设施建设的需要 , 村里的耕地被征走 , 之后村里人多靠外出打工或者去周边的工厂干活为生 , 收入并不多 。 好在贾村离市区近 , 只有8公里 , 又紧挨着客运站 , 许多人务工或者做生意会在贾村租房子 。 一份当时印发的《贾村城中村改造专刊》里提到 , 当时贾村人口有4000人左右 , 流动人口却有1万多人 , 人车拥挤、街道狭窄 , 居住环境脏乱差 。李丽记得 , 2009年她读大学以后 , 家里的二楼就被隔成了四个房间 , 租给了别人 , 每间每月200元 , 可以贴补家用 。 除此之外 , 家里能数得着的收入就是母亲的工资了 。 她在村里上班 , 当时一个月的工资只有450元 。 父亲李铭原来是瓦工 , 每天的工资是30元 。 2008年之后 , 因为胃穿孔 , 他很少出去干活了 。李丽说家里的日子一直过得很紧巴 , 自己小时候的衣服都是亲戚家的姐姐穿剩下的 。 母亲也很俭省 , 她有一条半袖连衣裙 , 上半身有黑色的蕾丝花 , 有内衬 , 下面则是白色的裙子 , 价格100元出头 , 她只有在见人或者上班时才穿 。 “那件裙子她很爱惜 , 每次脱下来 , 都要用衣架撑好 , 再挂起来 。 ”李丽说 。无论是从改善居住环境 , 还是生活困窘的角度来看 , 张秀菊一家对拆迁的渴望都是更加强烈的 。 尤其是张秀菊 , 她儿时的发小住在别的村 , 2011年就搬进了宽敞明亮的回迁楼 。 张秀菊去串过门 , 回来给李丽描述过她看到的景象 , 言语中充满了羡慕 。 “我们村没拆迁前一直是自采暖 , 就是自己烧锅炉 , 有时候为了省煤 , 还会往里面塞柴火 。 房间的密封性不够好 , 即使暖气很热了 , 家里也要穿棉袄 。 母亲说拆迁之后就能住进暖和的屋子 。 而且家里的底子在这里 , 怎么收拾也不会干净 , 等搬进了高层 , 就能丢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 ”李丽说 。
插图|老牛从2014年开始 , 对于这些即将到手的房产和钱款 , 张秀菊的意见是将这些东西放在她跟丈夫李铭的名下 , 等他们百年后再给儿子 。 除此之外 , 因为家里的宅基地比别人家的多出两间房 , 她希望村里能够多补给她一套房子 , 给已经出嫁的李丽 。这些做法 , 都是出于对自己日后养老的考虑:儿子毕竟不是亲生的 , 万一哪天李铭先离世 , 她该怎么办?同村和周边村又不是没有先例——有一对父母 , 将四套房子全给了两个儿子 , 还出钱帮他们装修 。 房子装好后 , 大儿子家以父母偏心弟弟为由 , 不愿意他们搬进来;小儿子因意外去世 , 儿媳妇则认为不应该自己管他们 。 最后 , 两个老人只能寄住在亲戚的房子里 , 老无所依 。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出现 , 和张秀菊同年龄段的为人父母者 , 大都将拆迁所得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 贾村一位村民告诉我 , 对于像张秀菊这样只有一个儿子的家庭 , 村里大多数人的做法是 , 老两口将房子留下两套 , 另外两套给儿子和媳妇 。 家庭成员彼此之间默认的是 , 等老人百年之后 , 剩下的财产再归儿子所有 。 “儿子是亲生的 , 但媳妇不是 , 以后的变化谁都说不清楚 。 ”这样看来 , 张秀菊的要求也不为过 。李铭和儿子却不同意 。 2016年 , 在张秀菊不知情的状况下 , 李铭将家里的户主变更为儿子李飞的名字 , 并由他代替这个家庭签署了拆迁协议 。 在农村的乡俗民规里 , 户主由老子变成儿子 , 这意味着李铭让出了一家之主的地位 , 这个家任何独立的权益 , 以后都由儿子做主 , 他将一手决定村里拆迁分配的四套房子 , 累计360平方米的使用权 。求助哥哥李飞签署拆迁协议后 , 李丽觉得母亲变得情绪化了 。 她在李丽面前一次次表达为整个家庭的付出和所受到的不公平待遇 。 李丽说 , 结婚后 , 自己周末下班都会回父母家 , 每次晚上吃完饭她都会和母亲去遛弯 , 那时候只要一走出家里的大门 , 母亲就会变得激动 , 她的两只手在空中比画着 , 被委屈和愤怒所包裹 。 “她一遍一遍重复地讲着这些事情 , 像洪水倾泻一样 , 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 ”李丽能够理解母亲的心情 。 “她觉得自己尽力想为家里多争点东西 , 却被家里人背叛了 。 ”李丽说 , 在村里拆迁政策下来后 , 作为村干部的母亲和其他人一起在第一时间就被组织起来开会 , 要求他们起到积极带头作用 。 不过 , 因为对房屋分配面积的不满 , 张秀菊一家的拆迁一直拖到2016年 , 成了“钉子户” 。 家里后来养了两条大狗 , 又凶又大 , 就是为了防止有人闯进家里强拆 。 张秀菊在村里做了20多年的工作 , 村里传话说 , 如果再不签字 , 工作就不能干了 。 李丽记得母亲的决心 , “工作不要了也行 , 干一天算一天” 。但这些都只能算是催化剂 , 李丽知道 , 母亲这些情绪激动的表达背后 , 是长年压抑、痛苦的最终爆发 , 它源于父亲对她的暴力 。 李丽说 , 从小她就知道父亲打母亲 。 出手很多时候是没有原因的 。 他喜欢喝酒 , 一天两顿 , 只要喝醉了 , 就会叫母亲过去 。 李丽的卧室跟父母就隔了一道门 , 里面随后就会传来摔东西、吵架、碰撞的声音 。 李丽对此最深的记忆是上小学时 , 父母打架之后 , 母亲半夜出去了 。 她爬到二楼往外面望 , 但看不到母亲的身影 , 就等了一夜 。 第二天早上 , 母亲回来了 , 给她带了一个煎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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