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庶海沉浮》（修订版）卷一 第十一章
《庶海沉浮》（修订版）卷一少年也识愁滋味 第十一章这天终于放寒假了 ， 但这对方正清兄弟来说 ， 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 因为一旦放假 ， 他们就得抓紧时间上山砍柴 ， 而砍柴的辛苦程度是远远胜过读书的 。 兄弟俩一面上山砍柴 ， 一面天天盘算着哪天过年 ， 因为只有到了过年 ， 他们才能好好打上一次牙祭 ， 才能吃上几顿白米饭 ， 还可以轻轻松松玩上两天 。快过年了 ， 方信文对王其惠说：“去年是大哥一家请了我去过年 ， 今年我是早就跟大哥说了 ， 请他也到我们家来过年 ， 可得多准备几个菜 。 ”王其惠问：“就大哥一人来吗？”方信文说：“隔得远了 ， 携家带口的不方便 。 大哥说 ， 就他一人当代表就行了 。 ”腊月二十二 ， 王其惠去太清镇赶场 ， 就买回了海带、木耳、笋干等年货 。 他们家没有水田 ， 大米当然也是要买的 。 第二天 ， 大表哥王天辉又奉外婆之命 ， 为他们送来一担木柴和一些糯米 ， 供过年使用 。 这真使方正清兄弟俩喜出望外 ， 因为木柴烧起来要比他们平时烧的干草、树叶顶用得多 ， 这一担木柴会省去他们很多天上山砍柴的辛劳 。 腊月二十五 ， 王其惠便将海带、笋干等干货用水发了 ， 同时泡了糯米 。 年前两天 ， 整个家庭就全面进入了过年的准备阶段 ， 扫除扬尘、洗衣被、磨豆腐 ， 末了还杀了一只自家养成的大公鸡 。 一家人忙得不亦乐乎 。 原在街上卖蒸肉用的大蒸笼 ， 平时是从来不用的 ， 这时也从楼上取下来洗净了待用 。今年的腊月是月小 ， 到腊月二十九就是除夕 。 腊月二十八的晚上 ， 王其惠同往年一样 ， 认真地给孩子们交代：“‘正月忌头 ， 腊月忌尾’ ， 三十、初一说话做事都得小心 ， 不能打烂东西 ， 不能说‘死’、‘鬼’、 ‘没有’等类不吉利的话 。 如果过年都说‘没有’ ， 就表示明年全年都会受穷 。 ”方正清兄弟俩一一记在心里 。第二天早晨吃的是黄南瓜烘饭 。 用南瓜来烘饭 ， 当然是为了象征来年的日子过得甜甜蜜蜜 。 不过当地还有一个习俗 ， 说是南瓜如果在家里放到第二年 ， 家里的人是要生疮的 。 这个习俗其实是告诉人们 ， 要是家里还有多余的南瓜 ， 就应该送与邻里 ， 也就是说 ， 甜蜜的日子应该与人共同分享 。这个南瓜是方信文家当年的最后一个了 ， 是王其惠经过精心挑选后专门留下来过年的 。 她先就问过张春香要不要 ， 打算分一半给她 ， 但张春香说她家也有 ， 就只好算了 。吃过早饭 ， 方信文便去赶场 ， 他还得买些新鲜猪肉、红糖和几样自家菜地里没有的小菜回来 。 方正清兄弟俩先去抬了几桶水 ， 然后方正清去帮着母亲洗菜 。 王其惠洗了一阵菜 ， 对方正清说：“我要回去做饭了 ， 你继续把没洗的菜洗完了拿回来 。 ”她回到家中 ， 便开始淘米做饭 。 她同时对方正本说：“正本 ， 你快来帮我烧火 。 ”刚扫完地的方正本乐滋滋地去了 。王其惠在厨房里煮饭、烧菜、煲鸡汤 ， 忙个不停 。 过一阵 ， 方信文赶场回来了 ， 他大哥方信恒正好与他一同到达 。方信恒 ， 个子高挑 ， 身板结实 。 他们一家也是土地改革时划成“破落地主” ， 下乡在太清乡歇马庙村的 。见到大伯到来 ， 方正清和方正本忙叫过：“大伯！”方信恒答应后自同弟弟在屋里坐了抽烟聊天 。 王其惠忙着把才买回来的一块宝肋肉清洗干净 ， 将上面的肋骨剔出来 ， 斩成块 ， 拌上鹅蛋清和豆粉 ， 投入滚烫的油锅里 ， 炸成金黄金黄的酥肉块 。方正本今天烧的是大表哥送来的干木柴 ， 他完全不必像平日那样不断向灶膛里添加柴草 ， 而是只需坐在那儿好好看着就行 。 灶膛里 ， 红红的火焰欢快地跳跃着 ， 呼呼直往上蹿 ， 把方正本的一对小脸蛋映得通红 。 当第一次投入的木柴燃得快要完了的时候 ， 方正本又向灶膛里添加了几块木柴 ， 但他加进去的木柴总是燃得不好 。 王其惠觉得火力不济事了 ， 到灶前去看了看 ， 才发现灶膛中心已堆积了好多木炭 ， 影响了空气的流通 。 她对方正本说：“‘人要忠心 ， 火要空心’ 。 做人要忠心无二；烧火要把中间掏空 ， 灶膛内不能塞得太满 。 ”她说着 ， 用火钳把灶膛里多余的木炭掏了出来 ， 让中间腾出一个空间 。 火苗又重新活跃起来 。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