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观察报|特朗普并不能指望最高法院帮助自己连任( 四 )
我愿意十分坦率地说 , 我个人支持司法原教旨主义 , 反对司法能动主义的立场 。 我认为 , 法律文本不同于宗教经典和文学、学术经典 , 它是可以修改的 。 法律究其最根本而言是民意 , 是非善恶观念的抽象体现 , 不同时代的主流民意的确会改变 , 甚至是颠覆性的改变 。 然而 , 如果民意认为过去的法律已经不能适应当前的时代精神 , 那么完全可以由民选的立法机构去推动对旧法律进行修改 , 或制定新法律 。 这才是实现“进步”的正确途径 。
我有一位目前生活在纽约的中学同学有一次在和我讨论到这个问题时说 , 但修改法律是在太难了!像同性恋权益这样的问题 , 指望立法机关通过修改法律来推动落实 , 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我回答他说 , 这种僵局不恰恰说明美国社会远未就这些问题达成高度共识吗?美国宪法规定的修改门槛非常高 , 这的确是事实 。 但这并不意味着宪法不可能修改 , 历史上美国宪法修改过不止一次 。 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是 , 一旦美国社会就某一问题达成了比较高度的一致 , 修改宪法的门槛即便再高 , 也是能够实现的 。 现在 , 如果因为分歧的民意不支持修改宪法 , 就转而通过曲解宪法来事实上改变宪法 , 实现一些人心目中的“社会进步” , 岂不是用司法权来抽空立法权 , 将远未达到大多数的一部分美国人的意志强加于其余美国人吗?
在我看来 , 这是一个法治国家应当坚决避免的歧途 。 相比于一时一事的“进步”或“反动” , 美国的宪政制度更为重要和根本 。
正是基于这个立场 , 我不仅非常支持对巴雷特女士的任命 , 原则上还支持更多保守派大法官进入最高法院 。 我认为 , 像美国最高法院这样一个独一无二的机构 , 它对于热切推动“社会进步”的尝试应当怀着冷静谨慎的态度 , 经常“踩刹车” , 而不是“踩油门” 。 最高法院之于美国这个国家 , 就像把握方向的舵手之于一艘航行在充满未知大海上的船只 。 舵手最重要的素质是审慎、沉稳和定力 , 而不是激情、干劲和闯劲 , 如此方能“小心驶得万年船” , 避免触礁翻船之虞 。
此外 , 巴雷特的女性身份在当下也是一个很好的平衡 。
四
只是巴雷特的任命恰好处在一个党派政治尖锐对立的不幸时刻 , 戈萨奇和卡瓦诺们也是如此 。
伴随着身份政治、意识形态狂热和极端不妥协精神的大行其道 , 作为纷争最后裁决人的最高法院的重要性日益突出 。 于是 , 两党和左右两翼政治势力都想要争夺对最高法院的控制权 。 近年来 , 每一次最高法院大法官的提名 , 都会引发一场事关重大的病态的“战争” 。 按照这种趋势 , 今后只要参议院控制在白宫的反对党手中 , 那么总统想要任命任何一位大法官都是不可能的 , 不顾一切的阻挠会成为常态 。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 , 政治两极化的毒液已经毒化了美国“三权分立”制度体系中的立法和行政分支 , 现在正在侵蚀最后一个分支——司法 , 它本该是最不受政治影响的政府分支 。 一旦它被攻陷 , 那么美国的宪政体制真的将要面临灭顶之灾 。
或许正是基于这种担忧 , 近来有人大声疾呼改革最高法院 。 他们提出了千奇百怪的方案 , 其中包括最高法院的二分庭制(对国会两院制的模仿)、法官选举投票制、法官有限任期制等……其中呼声最高的建议是增加最高法院大法官的人数 , 例如扩大到15名 , 以稀释不同党派总统任期内可能出现的大法官人数提名机会的偶然性 。 这其实就是重拾“罗斯福新政”期间提出的所谓“法庭填塞”计划 , 该计划因罗斯福总统政令经常遭到当时最高法院阻挠而提出 , 但未能实现 。 支持者还援引前例论证说 , 历史上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人数并非一成不变 。
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拜登过去并不热衷往最高法院塞入更多大法官 , 但或许因为选情关系需要迎合民主党的拥趸 , 他最近表示将考虑成立一个两党小组 , 以研究最高法院的改革事宜 。
但在我看来 , 目前情况下对最高法院的任何改革 , 都只会进一步加剧两党制政治斗争对司法制度造成的伤害 , 而不是加强最高法院在公众心目中的岌岌可危的独立性与公正性 。 因为任何改革都会引发连锁反应 , 何况是政治意图如此昭然若揭的所谓改革 。 一旦改革真的推行 , 反对者一定会大声抗议 。 等到他们下一次掌握了白宫和参议院 , 也一定会竭力推进有利于自己的改革……这样反复的“翻烧饼”只会进一步损害最高法院的地位 。
由此可以得出结论 , “正义的神殿”要想继续维护自己在民众心目中的神圣地位 , 唯有依靠“神殿”中那9位“大祭司” 。
这是可能的吗?从我在上文中提及过的过去几年里最高法院大法官们的身体力行来看 , 答案是肯定的 。 至少迄今为止 , 美国人民仍然可以信赖这9位大法官依据宪法价值而非政治私利来行事 。 当然 , 更为根本的是 , 他们也只能将希望寄托于此 。
我相信 , 所有的大法官都很清楚这一点:一个不能得到民意由衷普遍认可的政府机构 , 对无论持那种意识形态的政治力量都是不利的 , 哪怕它叫最高法院 。 如果有一半人民众认为最高法院已经沦为对立党派控制的一个政治机构 , 那么这种控制既不光彩 , 也会大大贬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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